。
我得先占住話頭。
我咽了咽發(fā)干的嗓子，扇子啪地打開，擋住半張臉，裝出自己平日里最欠揍的模樣。
「國師大人，包我一夜，很貴的?！?br>殿內風停了。
聞雪照看著我。
我也看著他。
三息后，他伸手，按住我快滑落的肩頭外袍。
他指尖隔著布料落下，我后背躥起一串麻意，差點原地蹦開。
聞雪照說：「多少？」
我傻了。
??？
他又問：「你要多少，才肯留下？」
我嘴唇動了動。
救命，他是不是在套我話？我說少了顯得我廉價，說多了顯得我敲詐，國師要是發(fā)怒，我能不能從窗戶爬出去？
我眼角瞟向窗欞。
窗外站著兩排摘星宮侍衛(wèi)，刀鞘在月色下發(fā)亮。
我閉了閉眼，心一橫。
「黃金萬兩，外加云香樓一年的玫瑰酥?！?br>聞雪照指尖頓住。
他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我看不懂，只覺得他更嚇人了。
他低聲說：「你喜歡玫瑰酥？」
我點頭，又立刻搖頭。
「不喜歡，隨口說的?！?br>聞雪照看了我許久，轉身吩咐殿外。
「取軟榻，備醒酒湯，玫瑰酥也要?！?br>我腿一軟，坐到了地上。
他真給??？
第二章
那一夜，我沒睡著。
聞雪照也沒睡著。
我們中間隔著一張矮案，案上擺著醒酒湯、玫瑰酥、蜜漬梅子、熱茶，還有一只銀邊沙漏。
我坐在軟榻左邊，他坐在右邊。
他看書，我看門。
他翻一頁，我抖一下。
燈火燒到后半夜，殿外更鼓響了三聲。
我實在撐不住，腦袋一點，額頭差點磕進點心盤，聞雪照伸手托了一下。
他的掌心托住我額角，指腹微涼。
我猛地睜眼，整個人往后彈，肩膀撞上榻欄，咚的一聲。
聞雪照收回手。
「怕我？」
我立刻挺直背。
「笑話，我祝今朝怕過誰？」
怕你，特別怕你，怕得想鉆進點心盒里。
聞雪照盯著我，眼底壓著一點看不明的東西。
「那你為何一直看門？」
「欣賞門。」
「門有什么可欣賞？」
我卡住。
這門雕工不錯，能逃命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扇子在手心敲了兩下。
「國師大人寢殿的門，自然不同凡響，紋路有乾坤，木香有玄機，瞧著就適合值黃金萬兩?！?br>聞雪照沉默。
殿外有侍衛(wèi)咳了一聲，像是沒憋住。
我頭皮發(fā)麻。
聞雪照忽然把一碟玫瑰酥推到我面前。
「吃。」
我看著點心，又看他。
「有毒嗎？」
他說：「沒有。」
我捏起一塊咬了一口。
酥皮碎在唇邊，甜味壓住酒氣，我餓得胃直抽，三兩口吃完一塊，又怕自己太沒出息，硬生生停住手。
聞雪照把整碟都推過來。
「都給你?！?br>我手指一僵。
這是什么斷頭飯嗎？
我**半口酥，含糊開口：「國師大人，昨夜之事是誤會，我被趙懷仁暗算，他想借你的手整死我，我跟你無冤無仇，我還可以賠你的墨?！?br>聞雪照垂眸，看向桌案上那張被墨污了的紙。
「那是祭天祝文?！?br>我差點被酥皮噎死。
「我賠。」
「賠不了?！?br>我眼前一黑。
聞雪照看著我咳得腰彎下去，起身倒了杯茶遞來。
我想接，手抖得厲害，茶水潑出幾滴，燙在指背上。
他握住我的手，把杯沿送到我唇邊。
我僵住。
殿外靜得詭異。
我甚至聽見某個侍衛(wèi)倒吸一口氣。
聞雪照低聲道：「張嘴?！?br>我張了。
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我眼眶被嗆出水光。
完了，外頭的人會不會以為我在撒嬌？
我剛這么想，殿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隨后一個老內侍壓著嗓子道：「國師大人，宮里問，祝小公子可要送回去？」
聞雪照看我。
我立刻放下茶杯。
「送，馬上送，越快越好。」
聞雪照眉心動了一下。
「你要走？」
「我不走，我留在這兒過年嗎？」
話落，殿內又靜了。
聞雪照看我的目光更深。
我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沖，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