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聽見他們在走廊上一遍一遍地對臺詞。
編輯點點頭，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。
"這幅圖的針法很有特點。我注意到鳳凰翎羽這一段，用了一種非常少見的手法，把絲線劈成極細的股，一層一層疊加上色。你能講講這種技法的名稱和操作要領(lǐng)嗎？"
陳嬌臉上的笑還掛著，但我注意到她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悄悄攥住了裙子的褶皺。
陳浩從旁邊的沙發(fā)上探過身來，笑著替她接話："嬌嬌性格比較內(nèi)斂，不太擅長講技術(shù)上的細節(jié)。她的創(chuàng)作更多是靠天賦和感覺驅(qū)動的。"
編輯抬起頭。他的目光從陳浩臉上滑過去，重新落在陳嬌身上。
"技法是行家最關(guān)注的核心內(nèi)容。陳小姐，如果你不介意的話，能不能現(xiàn)場演示一下這幅圖里用到的那種劈絲手法？不用繡完整的圖案，就劈幾根絲線給我拍個素材就行。"
"我?guī)Я诵⌒蛿z像機。"
陳嬌的右手從裙褶上松開，縮到了背后。
陳浩趕緊站起來："不巧得很，嬌嬌前兩天扭傷了手腕，醫(yī)生囑咐這段時間不能做精細操作。等她恢復(fù)了，我們可以再約一次專門的演示拍攝。"
編輯沒有追問。他合上筆記本，站起身，走到百鳥朝鳳圖前面。
他湊得很近。鼻尖幾乎貼到了繡面上。
他的目光沿著鳳凰的身體從頭到尾掃了一遍，最后停留在鳳凰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處暗紋。在正常光線下，和底色幾乎完全融為一體，肉眼極難分辨。只有在特定角度，仔細觀察，才能隱約看出那一小塊區(qū)域的絲線走向和周圍略有不同。
他在那個位置看了至少半分鐘。
然后退后一步，直起身子。
"好的，今天就到這里。謝謝陳小姐配合。"
編輯收起裝備，和陳浩握手告別。
走到大門口的時候，他忽然回頭，又看了一眼墻上的百鳥朝鳳圖。
那個回頭的動作很短，但我看得很清楚。
那不是在看一件入圍作品，更像是在確認(rèn)一件他認(rèn)識但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里的東西。
然后他走了。
陳浩關(guān)上門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"以后這種采訪你得提前把功課做足，別什么都答不上來。"
陳嬌撇了撇嘴："哥，人家問的那些我哪兒懂。你不讓嫂子教我，我能怎么辦。"
"你不需要懂。你只需要在國展上站在那幅繡品旁邊，漂漂亮亮地笑就行了。"陳浩揉了揉她的頭發(fā)，"技術(shù)上的事情有評委夸就夠了，你操那個心干嘛。"
當(dāng)天晚上，劉嬸給我送飯，碗筷放在地上從門縫底下推進來的時候，她湊在門縫邊上小聲說了一句：
"夫人，今天來了個雜志編輯，看那幅畫看了好半天。走的時候臉上的神情怪怪的。"
我蹲在地上端起飯碗，扒了一口米飯。
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牽了一下。
國展開幕前兩天，陳家的座機響了。
劉嬸在客廳打掃衛(wèi)生，順手接了起來。
"請問是蘇夏女士的家嗎？"
劉嬸愣住了。嫁到陳家三年，從來沒有人打電話來指名道姓找我。來電話的不是找陳浩就是找陳嬌。
"蘇夏她。她不方便接電話。請問您是哪位？"
對方停頓了兩秒鐘。
"請轉(zhuǎn)告她，讓她本人回電話給我。很重要。我的號碼她有。"
說完就掛了。
劉嬸猶豫了半天，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陳浩。
陳浩連對方是誰都懶得問，抬手做了個切斷的手勢："以后再有找她的電話，一律說打錯了。"
劉嬸應(yīng)了聲是。
那天傍晚，她端著碗筷上樓給我送飯，彎著腰貼在門縫上把這件事偷偷說了。
"夫人，那個人的聲音聽著很沉穩(wěn)，不像是普通人。說話的語氣客客氣氣的，但有一股壓不住的急。您在外面認(rèn)識什么人嗎？"
我接過飯碗，撥了撥米飯，低著頭吃。
"不認(rèn)識。"
劉嬸看著我，嘴巴張了張，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過了一會兒她又湊過來："夫人，國展后天就開幕了。我聽先生跟二小姐在書房對臺詞對到半夜。先生還打了好幾個電話，好像是在求人幫忙安排展位。"
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，臉上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慮。
"劉嬸。"
"在。"
"幫我一個忙。"
劉嬸緊張地用雙手搓圍裙。
"后天開幕，不管家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