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頭，肩膀在抖。
方拓已經徹底石化了。
他看看這個穿著少將軍裝卻跟被訓的小學生一樣的人，又看看坐在鐵椅子上滿臉震驚的池鶴鳴。
他懷疑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歷。
"你怎么……"池鶴鳴看著江臨肩上的東西，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，"你不是才十四歲嗎？"
江臨沉默了一秒。
"池老師，您在村里待了十年。我今年二十四了。"
池鶴鳴："……"
他低頭看了看江臨的臉。
確實，不是十四歲孩子的臉了。
但五官輪廓還能看出小時候的樣子——特別是那雙眼睛，跟小時候在課堂上神游萬里被他一粉筆頭扔醒時一模一樣。
"你當兵了？"池鶴鳴問。
"嗯。"
"軍銜……高不高？"
江臨頓了一下。
身后的便裝青年憋笑憋得臉通紅。
方拓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："少將。全軍最年輕的少將。"
池鶴鳴扭頭看他。
又轉回來看江臨。
"**倒數(shù)第一，當了將軍？"
江臨喉結動了動。
"池老師，我當年考的是您出的語文試卷。"
"語文不好就不能當將軍了？"
"不是……我的意思是……我其他科目還行……"
池鶴鳴沒說話了。
他看著江臨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在江臨胸前點了點。
"風紀扣。"
江臨低頭。
軍裝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確實沒扣。
他噎了一下，迅速把扣子系上了。
動作極快，像是條件反射。
站在門口的兩個便裝青年同時扭過頭，表情扭曲得像在吞一整根苦瓜。
方拓看著這一幕，覺得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。
全軍最年輕的少將。
站在一個穿格子襯衫的支教老師面前。
系扣子。
"江臨。"池鶴鳴的語氣緩下來了，"你來這里是干什么的？"
江臨把衣領整理好，站直。
"接您。"
"接我？"池鶴鳴回頭看了一眼方拓，又看向江臨，"他們說青崖村不存在。"
江臨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轉向方拓，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"方警官，池鶴鳴的事情，由我來處理。你們可以**對他的控制了。"
方拓張了張嘴。
"這……**，按流程——"
"流程我來對接。"江臨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遞過去，"這是調令。"
方拓接過來一看，手抖了一下。
文件上的紅印和簽發(fā)單位，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那么高的級別。
"明白了。"方拓聲音干澀，把文件還回去，"那池……池先生，您可以走了。"
池鶴鳴站起來，茫然地看著江臨。
"所以，你能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嗎？"
江臨看著他，眼神里有很多東西在翻涌。
最終他只說了一句。
"池老師，先跟我出去。外面還有人想見您。"
池鶴鳴拎起他的化肥編織袋，跟著江臨往外走。
經過方拓身邊的時候，方拓下意識給他讓了路。
讓得極快，背都弓了。
池鶴鳴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"方同志，你剛才說那個村子三十年前就沒人了？"
方拓僵硬地點頭。
"那我的學生呢？"池鶴鳴指了指走在前面的江臨，"他是活人還是鬼？"
方拓嘴唇動了動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他看著池鶴鳴走出去的背影。
那個化肥編織袋在白熾燈下晃來晃去。
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同事。
兩個人四目相對，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。
"哥，那個少將，叫他什么？"
"池……池老師。"
"他是少將的老師？"
方拓想了想剛才那個系扣子的場面，咽了口唾沫。
"我覺得，不止一個少將。"
走廊盡頭。
池鶴鳴跟著江臨推開了大樓的門。
外面，陽光刺眼。
他瞇了瞇眼。
然后他看到了門口停著的東西。
一輛黑色轎車。
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。
一輛……
"那是什么？"池鶴鳴指著最后面那輛鐵灰色的、帶炮管的龐然大物。
江臨扭頭看了一眼，表情微妙。
"裝甲運兵車。"
池鶴鳴："……"
"誰開來的？"
"黎征。"
池鶴鳴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"黎征？那個總把我粉筆藏起來的黎征？"
"對。"
"他把裝甲車開到了***門口？"
"不是他開的。"江臨頓了一下，"他用手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