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出一張名單。
“景年這里有住客電話。一個個問，總有人愿意站我們這邊。”
我看著那張名單。
上面的字跡是我的。
五年里，我把每個回頭客的喜好都記下來。哪位老人不能爬坡，哪家孩子對花生過敏，哪對夫妻吵架后需要兩間房。
傅景年把它遞給了沈知月。
“林晚?！彼f，“別逼我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傅景年以為我松口，神色緩了一點。
“冊子給我。”
“我說好，是你們?nèi)枴！?br>沈知月瞇起眼。
我打開手機，撥出第一個電話。
免提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對面?zhèn)鱽砝先松硢〉穆曇簟?br>“小林啊，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？”
我說：“趙奶奶，打擾您。我想問問，您前年寫在冊子上那句，多虧小林，不然老頭子那晚就危險了，是寫給我，還是寫給青山民宿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“誰問的？”
沈知月?lián)屩f：“奶奶，我們是青山民宿新接手的人。冊子屬于民宿。”
老人聲音一下硬了。
“新接手？那小林呢？”
“她已經(jīng)離職了。”
“她離職，你們還拿她的東西做臉？我那句話寫給小林。不是寫給姓傅的。他那晚在哪？我老頭子喘不上氣，是小林背著氧氣瓶跑上來的。”
傅景年的臉一點點沉下去。
沈知月咬牙。
“老人家，您可能記錯了?！?br>“我沒死，記性還行?！?br>走廊里有人笑出聲。
我掛斷電話，又撥第二個。
對面是個男人。
“林管家，有事？”
“劉先生，您去年寫的那句，住了十幾家民宿，只有林晚記得我妻子不能聞香薰。您愿意讓青山拿這句話做宣傳嗎？”
男人立刻說：“不愿意。傅老板去年還讓我給好評返房券，我沒答應。我夸的是你。”
沈知月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我撥第三個。
**個。
第五個。
每一個人都在問同一句。
林晚怎么走了？
青山怎么把她逼走了？
傅景年終于伸手按住我的手機。
“夠了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還報警嗎？”
旅館老板倚著欄桿笑。
“報警吧，我也想聽聽**怎么說。人家客人寫給小林的話，你們搶過去賣店，挺新鮮。”
沈知月氣得臉發(fā)白。
“景年，我們走?！?br>傅景年沒有動。
他看著我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林晚，你非要這樣讓我難堪？”
我把手機收回。
“傅總，你讓我簽那份協(xié)議時，想過我難堪嗎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
沈知月拽他。
“走啊！”
傅景年走到樓梯口，又停下。
“后天沈家還是會來簽。你今天鬧這些，改變不了結(jié)果?！?br>我說：“那就后天見。”
他回頭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我把門關上。
門縫合上前，我看見沈知月的臉。
她有一瞬間，不像勝利者。
后天上午，青山民宿重新掛起紅綢。
沈家人到底來了。
山門口擺了花籃，鎮(zhèn)上幾個有頭臉的人也被請來。傅景年穿著新中式外套，站在門口迎客。沈知月挽著他的手，像已經(jīng)是青山女主人。
我站在對面茶攤，喝一碗苦丁茶。
茶攤老板把碗推給我。
“林晚，你真不進去？”
“不急?！?br>“他們昨天把你罵慘了。說你離職后故意抹黑青山，還說你偷客人冊子?！?br>我看向門口。
一塊新牌子立在那里。
青山民宿煥新啟程，沈氏雅居入主。
沈知月正帶著幾個住客參觀，話說得漂亮。
“以后青山會更規(guī)范。過去那些小作坊式管理，確實留下不少問題。我們接手后，會全部改掉。”
有人問：“前管家真的拿走客人資料？”
沈知月嘆氣。
“她情緒不穩(wěn)定。景年念舊，不想追究?！?br>傅景年站在旁邊，沒有否認。
茶攤老板把茶壺重重一放。
“她這張嘴，早晚爛?！?br>我喝完最后一口茶。
“老板，借我把傘?！?br>“天沒下雨。”
“等會兒會下?！?br>我撐著傘走進青山大門。
門口的保安攔我。
“林小姐，今天內(nèi)部活動，傅總說不讓你進。”
我把傘收起。
“告訴他，我來還東西。”
保安猶豫。
沈知月已經(jīng)看見我，臉上立刻掛起笑。
“讓她進來。正好大家都在，把話說清楚?！?br>院子里的人看過來。
傅景年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來做什么？”
我把一個牛皮紙袋遞過去。
“你要的東西?！?br>沈知月眼睛亮了，伸手就拿。
我避開她，把紙袋放在院子中央的長桌上。
“感謝冊，還有五年維修記錄。”
傅景年臉色一變。
“維修記錄？”
沈知月也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