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高考考上985那天，我媽當著全家親戚，把***摔到我面前。
“既然是985，以后每月生活費就985，吉利?！?br>舅媽笑得筷子都掉了。
“姐，你這教育方法絕了，既有儀式感又防止孩子亂花錢。”
我爸悶頭喝酒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**也是為你好?！?br>我盯著那張卡，沒哭也沒鬧。
四年里，我凌晨送外賣，周末給高中生補課，沒再向家里開過口。
畢業(yè)后，我年薪百萬。
我媽突然打來電話：“媽腰椎不好，轉點錢做手術。”
我回她：“985夠嗎？”
1.
錄取通知書送到家那天，門口的快遞員比我媽還高興。
「沈知蘅是吧？恭喜啊，京州大學?！?br>院子里正在擇菜的鄰居都圍了過來。
許曼青擦了擦手，拆快遞的動作慢得像在拆一張罰單。
紅色封皮露出來時，舅媽先拍了手。
「哎喲，咱家真出大學生了，還是名牌。」
外婆坐在竹椅上瞇眼看我，臉上終于有了點笑。
許曼青卻轉身進屋。
片刻后，一張***被她摔到飯桌上，聲音脆得滿屋安靜。
「既然是985，以后每月生活費就985，吉利?！?br>舅媽笑得筷子都掉了。
「姐，你這教育方法絕了，既有儀式感又防止孩子亂花錢?！?br>桌上親戚跟著笑。
那笑聲擠在耳朵里，像一把把小刀刮過骨頭。
我爸沈建川低頭喝酒，臉被酒氣熏紅，半天憋出一句：
「**也是為你好?！?br>旁邊的沈知遠把雞腿夾進碗里，含糊著問：
「那我下個月球鞋呢？」
許曼青立刻放緩臉色。
「買，答應你的兩千八那雙，媽明天就給你轉。」
空氣里的笑聲停了一下。
舅媽挑眉看我。
「知蘅，你是姐姐，考這么好，以后可得多幫幫你弟?！?br>許曼青把***往我面前推。
「里面有第一個月的，密碼你生日?！?br>那一刻，我盯著那張卡，沒哭也沒鬧。
后來才知道，卡里不是985。
是八百。
剩下的一百八十五，許曼青說，扣了我高三那年在學校多吃的夜宵錢。
出發(fā)去京州那天，臺風剛過，縣城汽車站地上全是泥水。
別人家的父母大包小包送孩子，我只有一個舊行李箱。
箱子拉桿壞了一截，拖起來咯吱響。
沈知遠坐在家里空調房給我發(fā)消息。
「姐，到了幫我看看京州有沒有便宜點的電腦，我開學要用。」
我回了一個「嗯」。
手機很快又震。
許曼青發(fā)來一張轉賬截圖。
給沈知遠，三千。
備注是：開學準備，好好讀書。
下一條才是給我的語音。
「知蘅，你到學校別跟同學攀比，咱家條件就這樣，你要懂事?！?br>候車廳廣播響起時，我把手機按滅。
車門打開，售票員催人上車。
行李箱的輪子卡進水坑，我彎腰去拽，泥水濺上了錄取通知書外殼。
身后有人不耐煩地喊：
「小姑娘，快點啊，別堵門?！?br>我兩只手攥住拉桿，正把箱子往車廂臺階上拖。
2.
京州大學的新生報到處，家長比學生多。
有人扛著被褥，有人抱著風扇，還有人拿著保溫飯盒追著孩子喂水果。
輪到我交學費時，***刷了三次都顯示余額不足。
負責收費的學姐抬頭看我。
「同學，你是不是拿錯卡了？」
旁邊的男生回頭瞥了一眼。
「京大的學費都不知道提前準備？」
臉熱得像被當眾扇了一巴掌。
我跑到走廊給許曼青打電話。
響了六聲，她接了。
「又怎么了？」
「學費不夠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麻將碰撞聲。
「怎么不夠？錄取通知書不是寫了可以貸款嗎？」
「你們沒跟我說?！?br>「那現(xiàn)在知道也不晚，學?？隙ㄓ修k法?！?br>身后有人拖著行李經(jīng)過，輪子碾過地磚，聲音長得沒有盡頭。
我握緊手機。
「媽，至少先把報到辦完?！?br>許曼青嘖了一聲。
「你弟今天也開學，我和**正忙著給他交住宿費。知蘅，你都是985的人了，別什么事都找家里?！?br>電話掛斷前，沈知遠的聲音鉆了過來。
「媽，我那臺電腦記得買游戲本啊，普通的卡。」
忙音響起時，收費窗口的老師已經(jīng)看向下一個人。
綠色通道在體育館最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