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苦一年，我以為年終獎至少十五萬。
結(jié)果發(fā)工資那天卻只有“150?！?br>我沖進院長辦公室質(zhì)問，他親口確認：“沒錯，就是一百五?！?br>“小李啊，年輕人要懂得感恩，能留在我們醫(yī)院學習就不錯了?！?br>轉(zhuǎn)頭，他就把一份風險極高的手術(shù)甩給我：
“這臺手術(shù)你來主刀，做好了功過相抵?！?br>我盯著他笑了笑：“院長，我配不上這種大手術(shù)，您還是另請高明吧。”
當天下午，醫(yī)院花200萬，從國外請來頂級專家救場。
全院沸騰，車門打開的那一刻，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這下，有好戲看了。
01
手機震了一下。
工資到賬。
我劃開屏幕，看著銀行發(fā)來的短信。
一串數(shù)字。
150.00。
我盯著那兩個零，看了足足一分鐘。
確認小數(shù)點沒有看錯。
確認前面沒有少看幾個數(shù)。
就是一百五十塊。
不是一萬五。
更不是我預想的十五萬。
過去一年，我跟了三百多臺手術(shù)，主刀七十二臺，其**大高難度手術(shù)十一臺。
沒有一臺出過差錯。
我為科室?guī)淼闹苯觿?chuàng)收，超過三百萬。
我吃睡都在醫(yī)院，連過年都在值班室啃的泡面。
年終獎，一百五。
像是往我臉上甩了兩個耳光。
我捏著手機，站起來。
旁邊的護士小聲問：“李醫(yī)生，怎么了？”
“沒事?！?br>我把手機揣進兜里，脫下白大褂，掛在椅背上。
徑直走向電梯。
頂樓，院長辦公室。
門沒關(guān)嚴，我直接推開。
張院長正靠在真皮老板椅上，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。
他看到我，有點意外，隨即慢悠悠地放下茶杯。
“小李啊，這么急匆匆的，有什么事？”
我把手機掏出來，點亮屏幕，放到他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。
“張院，我的年終獎?！?br>他扶了扶金邊眼鏡，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笑了，身體重新靠回椅子里。
“對啊，一百五，沒錯。”
他的語氣，像是在確認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的血一下子沖到頭頂。
“張院，您是不是搞錯了？我今年的業(yè)績……”
他擺擺手，打斷我的話。
“小李，賬沒錯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，又給自己續(xù)上水，吹了吹熱氣。
“年輕人，眼光要放長遠一點，不要老是盯著錢。”
“能留在我們市一院，跟著這么多前輩學習，這個機會本身就價值千金，你懂嗎？”
“你要懂得感恩。”
“醫(yī)院培養(yǎng)一個年輕醫(yī)生不容易，你要對得起醫(yī)院的栽培?！?br>我看著他那張油膩的臉，聽著他嘴里吐出的每一個字。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那些深夜里喝下去的咖啡，此刻都變成了苦水，從喉嚨里往上冒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收回來。
“懂了?！?br>我說。
“謝謝院長教誨。”
他滿意地點點頭，端起茶杯。
“這就對了嘛，回去好好工作，科室的未來還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。”
我轉(zhuǎn)身，走到門口。
手搭在門把手上。
“張院?！?br>我又叫了他一聲。
“嗯？”
“我的辭職報告，明天會放在您桌上?！?br>說完，我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身后，傳來一聲茶杯摔碎的脆響。
02
我回到科室，開始收拾我的個人物品。
一個水杯，幾本書，一本厚厚的筆記。
東西不多，一個紙箱就裝完了。
同事們看我的眼神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。
有同情，有幸災樂禍，也有冷漠。
沒人過來跟我說話。
大家都很忙，或者說，假裝很忙。
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科室主任打來的。
我按了靜音，沒接。
他孜孜不倦地又打了兩次。
我直接關(guān)機。
世界清靜了。
我抱著紙箱，準備離開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被護士長攔住了。
她臉上帶著焦急和為難。
“李醫(yī)生，你先別走，張院有事找你?！?br>“不見?！?br>我繞開她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“哎，李醫(yī)生！”她追上來，壓低聲音，“張院很生氣，你別跟他對著干啊，沒好處的?！?br>我停下腳步，看著她。
“王姐，謝謝你。不過，這事兒已經(jīng)定了?！?br>她還想再勸，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張院長的秘書，小陳，氣喘吁吁地跑過來。
他看到我，眼睛一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