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她也是這樣。
永遠不說自己要什么，只說別人誤會了她。
然后所有人替她沖鋒陷陣。
孟槐序把耳機連上電腦。
文件夾彈出來的瞬間，謝聞瀾猛地站起。
「老師，我要先給我爸打電話。」
「坐下?！?br>孟槐序聲音沉下去。
電腦里確實有一段錄音。
可點開之后，只有一段刺耳的電流聲。
再往后，是英語聽力女聲。
「第一節(jié)，聽下面五段對話。」
許映雪像終于緩過來，捂著嘴哭出聲。
「照螢，你為什么要這樣嚇我們？」
謝聞瀾松了口氣，隨即把那口氣化成怒火。
「林照螢，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(zhuǎn)？」
他站到我面前，聲音拔高。
「映雪被人堵在巷子里，你不幫忙就算了，還忙著錄音抓把柄。」
「你心怎么這么冷？」
保衛(wèi)處外面已經(jīng)擠滿了人。
有人舉著手機。
有人壓低聲音說我惡毒。
孟槐序揉了揉眉心。
「先通知家長?！?br>「不用通知她家長了吧?！?br>許映雪忽然小聲開口。
「林叔叔不是在工地上嗎？聽說阿姨身體也不好，大晚上來學校會很累的。」
這句話比耳光還響。
我的家庭，我的窘迫，我母親的病，在她嘴里變成體貼。
所有人看我的目光瞬間多了憐憫和輕視。
謝聞瀾冷笑。
「你也知道家里不容易，就該少惹事?！?br>手機響起。
孟槐序看了一眼來電，臉色微變。
「謝董?！?br>謝聞瀾父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。
不大，卻足夠讓屋里安靜。
「孟老師，孩子一時沖動，但不能被有心人帶壞。」
「該怎么處理，就怎么處理?！?br>「我們謝家愿意承擔蔣鶴的醫(yī)藥費。」
一句有心人。
所有污水都有了方向。
孟槐序掛斷電話，看我的眼神已經(jīng)變了。
「林照螢，你先寫一份情況說明?！?br>桌上的紙被推到我面前。
標題位置空著。
前世我在那里寫過一行字。
我承認，是我推搡中導致蔣鶴受傷。
寫完那行字后，我的人生被折斷。
這一次，筆尖落下之前，保衛(wèi)處的門被人敲響。
教導主任站在門口，身后跟著一個穿黑色沖鋒衣的男生。
他個子很高，肩上背著競賽班統(tǒng)一的資料包。
「孟老師?！?br>男生把一個透明證物袋放到桌上。
「巷口便利店監(jiān)控備份找到了?！?br>謝聞瀾的臉色在那一刻白了。
可許映雪忽然抬手，打翻了桌上的熱水杯。
滾燙的水朝電腦主機潑了過去。
3.
電線短路的焦味竄出來。
教導主任一把拔掉插頭。
電腦屏幕黑下去。
許映雪的手背紅了一**，眼淚掉得更兇。
「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太害怕了。」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燙傷的手吸走。
謝聞瀾立刻抓住她的手腕。
「疼不疼？」
他轉(zhuǎn)頭沖我吼。
「林照螢，你滿意了？」
荒唐得像舊夢重演。
明明是她打翻水杯，最后疼的人也要算到我頭上。
穿黑色沖鋒衣的男生卻沒看他們。
他把證物袋推遠了一點，避開水漬。
「備份在卡里，不在電腦里?！?br>教導主任松了口氣。
孟槐序問：「周硯白，你怎么會去拿監(jiān)控？」
原來他叫周硯白。
這個名字我聽過。
年級第一，物理競賽省隊種子，長期霸占光榮榜最上面的位置。
前世我進少管所后，他拿了高考理科狀元。
我的狀元夢，只能在報紙角落里看他的照片。
周硯白語氣平靜。
「晚自習前，我看見謝聞瀾和許映雪進了巷子?！?br>謝聞瀾臉色一沉。
「你跟蹤我們？」
「我去便利店買筆芯。」
周硯白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擋路了?！?br>周圍有人忍不住笑出聲。
謝聞瀾的臉漲得通紅。
教導主任讓保安找來讀卡器。
監(jiān)控畫面終于出現(xiàn)在備用電腦上。
巷口光線昏暗。
畫面里，許映雪先走進巷子。
蔣鶴靠著墻，似乎說了什么。
接著謝聞瀾沖進去，舉起板磚。
沒有我。
整個過程里，我直到最后才從巷口路過，坐到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寫卷子。
真相近在眼前。
許映雪卻忽然哭著說：「監(jiān)控沒有聲音！」
她抬起燙紅的手，指向我。
「是照螢約我去的，她讓我去見蔣鶴，說只要我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