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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廷燁轉(zhuǎn)過身。
他的眼睛紅著，像一夜沒睡。手里攥著一張照片，是沈瑤的。
"你來得正好。"他的聲音啞得厲害，"瑤瑤說過喜歡這片山，我想把她以后的墓地選在這里。她做完手術(shù)如果恢復(fù)不好，至少有個她喜歡的地方。"
我低頭看了看那個坑。
又看了看坑旁邊已經(jīng)量好尺寸、用石灰畫出的第二個框。
兩個位置，一左一右。
"這是什么意思？"我問。
顧廷燁沒接話。
他旁邊的兄弟替他答了。
"大哥說了，右邊這個是給瑤瑤留的，左邊那個。"那人頓了一下，看了看顧廷燁的臉色，"是大哥給自己留的。以后百年之后，他想陪在瑤瑤身邊。"
山風吹過來，把地上的浮土卷起來打在我臉上。
我眨了眨眼睛，沒擦。
"顧廷燁，這片地的產(chǎn)權(quán)在我奶奶名下。"我的聲音比我預(yù)想的要平靜，"沒有她的同意，任何人不能動土。這是違法的。"
顧廷燁的表情變了。
他把照片收進口袋，兩步走到我面前。
"林晚，我是在給瑤瑤選墓地，她救過我的命。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跟我計較這些？"
"什么時候了你還在爭這種事。"
他看我的眼神里有鄙夷，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人。
我陪了他七年。
他記得沈瑤替他扛過的事，卻不記得三年前冬天，我也替他擋過一次。那次是生意上的仇家找上門，對方拿刀，我撲上去的時候左臂被劃了一道口子，縫了十一針，到現(xiàn)在下雨天還會發(fā)*。
我沒提這件事。提了也沒用。
"不管是誰要用這塊地，我的態(tài)度都一樣。"我說，"這是我***地，你沒有**動。"
顧廷燁冷笑了一聲。
他是京圈的太子爺，手底下幾百號人，什么時候被一個全職**用"違法"兩個字唬住過。
他轉(zhuǎn)頭對那幾個兄弟說："繼續(xù)挖，再往下半米，我要讓瑤瑤住得舒服。"
幾個人面面相覷，誰都沒動鐵鍬。
最后是跟顧廷燁最久的老周開了口。
"哥，今天風太大了，土松，挖深了怕塌。而且這位置正對著風口，瑤瑤要是真住這兒，冬天灌風，她生前就怕冷。"
還是拿沈瑤說事管用。
顧廷燁的手松了。
他站在那里看了那個坑很久，最后彎腰把沈瑤的照片從口袋里拿出來，靠在坑邊的石頭上。
"走吧。"他對那群人說。
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，他沒看我。
一群人下了山坡，車門響了幾聲，引擎發(fā)動，走了。
我一個人站在坡頂。
風把沈瑤的照片吹倒了，臉朝下扣在泥土里。
我沒去扶。
我看著地上那兩個坑，一左一右，男左女右。
他給自己和沈瑤留了并排的位置。
在我***地上。
我蹲下來，把翻出來的土一捧一捧推回坑里。
土是濕的，沾在手指上，洗不掉。
這次吵完之后，顧廷燁一個星期沒聯(lián)系我。
我們的婚期還剩七天。
七天里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，把***藥續(xù)上了，夠吃兩個月。
第二件，把顧廷燁這七年陸續(xù)給我的卡、車鑰匙、房門密碼全部整理好，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里，寫上他的名字，放在老家柜子最上層。
第三件，每天晚上等奶奶睡著之后，我會坐在后院的桂花樹下，把張嬸發(fā)來的相親對象資料一個一個看完。
張嬸效率很高，七天給我介紹了九個人。
有開五金店的，有跑長途貨運的，有在鎮(zhèn)上教小學的。
條件都一般，但我的要求也不高。
人品過得去，愿意配合我演一場婚禮，婚后可以協(xié)議離婚。
我挑了一個看著最老實的，姓方，在鎮(zhèn)上開水果店，三十二歲，沒結(jié)過婚，話不多。
約了第二天在鎮(zhèn)上茶館見面。
見面那天早上，我換了件干凈衣服，跟奶奶說去鎮(zhèn)上買菜。
奶奶坐在院子里曬太陽，叫住我。
"囡囡，你是不是瘦了？臉都尖了。"
"沒有，奶奶，是這件衣服領(lǐng)口大，顯得臉小。"
"廷燁有沒有給你打電話？"
"打了，他說這周忙完就來。"
奶奶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我走出院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，她正低著頭翻那本婚紗照片冊。
翻到魚尾那件，停了很久。
到了茶館，姓方的已經(jīng)坐在里面了。
穿著一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