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置。
她蹲在停車棚的角落里等了兩個小時。
晚上十點出頭，錢德寶從單元門里出來了。
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，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，走到車前，打開后備箱放了進去，然后上了駕駛座。
車燈亮了，車子慢慢駛出小區(qū)。
林小棠跑到路邊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"跟著前面那輛灰色大眾。"
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，沒多問，跟了上去。
車子出了城區(qū)，上了一條通往城郊的省道。兩邊的路燈越來越稀，樓房變成了平房，平房變成了菜地和苗圃。
大約開了二十分鐘，灰色大眾拐進了一個村子邊上的岔路，停在一棟兩層小樓前面。
小樓很舊，外墻的白灰剝落了大半，露出里面的紅磚。門口拴著一條大狗，看到車來了，搖了搖尾巴，沒有叫。
林小棠讓出租車停在一百米開外，付了錢下車。
她躲在路邊一棵大楊樹后面，看著錢德寶從車里下來，拎著塑料袋走進了小樓。
一樓的燈亮了。
過了大約十分鐘，二樓的燈也亮了。
然后林小棠聽到了聲音。
隔著幾十米的距離，聲音不算清晰，但夜里的村子太安靜了，每一個字都能辨認出來。
"吃飯。"錢德寶的聲音，很短，像在命令。
沒有回應。
"叫你吃飯聽不見？"
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很低，很?。?我不餓。"
林小棠的腿軟了一下，一只手扶住了樹干。
那是****聲音。
"不餓也得吃，死了我找誰要錢？"
"你要錢就去找你那個女人要，別來煩我。"
一聲脆響，像是什么東西被摔在地上。
"你再給我犟一個試試。年年要是知道你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，你覺得她會怎么想？你想讓你閨女看到**過成這樣？"
媽媽不說話了。
林小棠的手指掐進了楊樹皮里，指甲縫里嵌進了碎屑。
她聽到錢德寶又說："年年上回說最近要回來看看，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，你知道后果。"
"她不會回來的。"媽**聲音更低了，"我跟她說過好多次不用回來。"
"最好是這樣。"
腳步聲下了樓，一樓的燈滅了。
錢德寶從小樓里出來，上了車，車燈亮了，掉頭開走了。
二樓的燈還亮著。
林小棠等車子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，才從樹后面走出來。
那條大狗看到陌生人，猛地站起來，鏈子繃得嘩嘩響，沖著她齜牙。
門口的墻角上裝著一個攝像頭，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。
林小棠停在原地，沒有再往前走。
她退回到楊樹后面，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眼淚砸在牛仔褲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她不敢哭出聲。
蹲了大概五分鐘，她擦了擦臉，站起來，開始繞著小樓外圍走了一圈。
小樓后面有一扇窗戶，窗戶外面沒有攝像頭，但窗戶關著，里面貼了一層不透光的塑料紙。
隔壁是另一棟平房，住著一戶人家，院子里晾著衣服，屋里沒有燈。
林小棠把周圍的地形記了下來，然后走回大路上，叫了一輛車回城區(qū)。
5 深夜密謀與舊日傷痕
在車上，她給一個人發(fā)了條消息。
對方叫周敏，是她的高中同學，現(xiàn)在在本地一家社區(qū)衛(wèi)生服務中心當全科醫(yī)生。
"敏姐，我回來了，明天能見一面嗎？有事找你幫忙。"
周敏秒回："來了怎么不早說？明天上午我值班，下午兩點老地方見。"
林小棠在城區(qū)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。
房間很小，墻紙發(fā)黃，空調嗡嗡響。
她坐在床邊，把今天拍的所有照片和視頻整理了一遍。
小樓的外觀，門口的狗，攝像頭的位置，窗戶的朝向。
然后她打開手機備忘錄，寫了一行字：媽被關在城郊，錢德寶每天去送飯，門口有狗和攝像頭，正門進不去。
寫完之后她又加了一行：家里住著一個陌生女人和一個孩子，媽**房子被占了。
她躺下來，沒有關燈。
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一只張開的手。
她盯著那塊水漬，想起小時候媽媽牽著她的手去上學，手心總是溫溫的。
媽**手現(xiàn)在是什么樣子？
那些淤痕下面，骨頭有沒有受過傷？
林小棠是外科護士，她太清楚了。長期被擰拽的手腕，橈骨和尺骨的骨膜會反復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