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“南梔，回頭路不是簽字簽沒的?！?br>我看向她懷里的孩子，又看向梁既白。
“是有人一邊讓我當爸爸，一邊把門牌號給了別人?！?br>梁既白皺眉：“你別說得這么難聽?！?br>“那你簽得好看一點。”我把表推到他面前，“給難聽的事配個工整的字?！?br>走廊燈光白得刺眼。
梁既白沒動。
黎南梔抱緊孩子，嘴唇發(fā)抖：“秦硯舟，你非要這樣嗎？”
我看著她，忽然想起小滿出生那天。
她從產(chǎn)房出來，虛弱得幾乎說不出話。我握住她的手，眼眶熱得不像自己。我說謝謝你，南梔，謝謝你給了我們一個家。
她當時看著我，眼神里有水，也有躲閃。
那時我只當她太累。
人一旦愿意騙自己，連窗簾沒拉都能說成月光懂事。
我把另一支筆放到梁既白面前。
“不是非要這樣?！蔽艺f，“是我不想再靠猜，養(yǎng)一個別人都知道答案的孩子?！?br>小滿哭聲漸低，像一根線繞住我的心口。
黎南梔終于抬手，拿起筆。
她沒簽，只是握著。
梁既白看了她一眼，臉色微變。
我知道，那一眼比簽名誠實。
02 等候區(qū)的魚湯
采樣室外的等候區(qū)很安靜，安靜到唐秀琴咽口水的聲音都顯得有點勵志。
黎南梔抱著小滿坐在最里側(cè)，肩膀繃得很緊。她今天穿了米色針織裙，原本是百日宴上溫柔媽**標配，現(xiàn)在像一件被雨淋濕的證詞。
梁既白坐在她對面，手指一直摩挲禮盒邊角。
我坐在中間，像一塊被夾在兩片過期面包里的午餐肉。
護士遞來一次性棉簽和采樣袋，說明流程?？谇皇米?，不疼，不需要抽血。
唐秀琴立刻抓住重點：“不抽血？那準嗎？現(xiàn)在這些機構(gòu)，花錢就能亂寫吧？”
護士看她一眼，職業(yè)素養(yǎng)壓住了翻白眼的沖動。
“我們只負責樣本和檢測。結(jié)果不按情緒出。”
我差點給她鼓掌。
唐秀琴轉(zhuǎn)頭瞪我：“你還笑？你老婆生孩子多不容易，你現(xiàn)在當著外人的面懷疑她？”
我說：“阿姨，南梔生孩子不容易，所以我前三個月每天睡四個小時。她坐月子不容易，所以我學了七種湯，魚湯喝得我看見鯽魚都想喊同事?！?br>黎南梔睫毛顫了顫。
我沒停。
“她產(chǎn)后情緒不好，我推掉兩個項目陪她。小滿濕疹，我半夜查資料，第二天請假帶他去看。沒人說這些容易，我也沒拿這個換獎狀。”
我看著唐秀琴。
“可不容易，不等于我必須被蒙著眼睛走路。”
唐秀琴嘴一張，還想罵。
梁既白忽然開口：“阿姨，先別激動。硯舟現(xiàn)在情緒上頭，等結(jié)果出來，他自然會知道自己錯了?！?br>他說得很穩(wěn)，像站在岸上勸落水的人別弄濕褲子。
我看他：“那你簽。”
梁既白神色頓了一下。
“我簽可以，但這件事對南梔傷害太大。她剛生完孩子，身體還沒恢復?！?br>“你倒是挺會疼人?！蔽艺f，“上次小滿發(fā)燒，你也這么說。然后南梔讓我別去公司，讓你陪她去醫(yī)院。我到了醫(yī)院門口，才發(fā)現(xiàn)你已經(jīng)在繳費窗口排隊?！?br>黎南梔低聲說：“那天你在開會?！?br>“我開會前問過你，要不要我請假?！蔽铱粗澳阏f不用，小滿只是低燒。半小時后你發(fā)朋友圈，配文是‘幸好有人在’。”
她抿住唇。
那條朋友圈只分組可見，偏偏有人截圖給我。
我當時還自我安慰，幸好有人在就幸好吧。做人不能太小氣，男人肚量大一點，家里地板都顯得寬。
后來我發(fā)現(xiàn)，寬的不是地板，是我的底線，被人拖出去曬成了床單。
唐秀琴冷哼：“既白從小跟南梔一起長大，跟家人一樣。你一個大男人，跟她哥哥吃醋，丟不丟人？”
我認真想了想。
“阿姨，梁先生姓梁，南梔姓黎。哥哥這個職稱，您給得比街邊發(fā)**還隨意?！?br>梁既白臉色終于難看。
黎南梔抱著小滿站起來：“夠了。秦硯舟，你別把每個人都說得這么臟?！?br>我起身攔在她面前，沒有碰她。
“那你告訴我，去年十月十七號晚上，你為什么在梁既白家？”
她整個人一僵。
唐秀琴立刻接話：“你查她？夫妻之間一點信任都沒有，難怪南梔不愿意跟你說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