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回我的工牌?！?br>陳記食品廠的工牌還在我手上。
陳強忘了收。
這是他今天犯的第一個錯。
第二個錯，是他以為廠里每個人都怕他。
趙明走后，周晴把卷簾門拉到底。
「林月，你跟我說實話。你是不是還有什么后手？」
我在窄沙發(fā)上坐下。
「沒有。」
她盯著我。
「你每次撒謊都喜歡整理包。」
我停下手。
周晴蹲到我面前。
「你要是不想說，我不逼你。但你記住，你現在不是一個人。陳強敢把你往死里整，我就敢在他廠門口拉**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「別拉**，丑?！?br>「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嫌丑?！?br>手機又亮了。
陌生號碼發(fā)來第二條短信。
「明天員工會，陳強會讓你簽一份補充承諾，說五百萬由你個人承擔。顧婉婉準備在會上哭?！?br>周晴看完，眼睛都瞪圓了。
「這人是誰??？怎么連顧婉婉準備哭都知道？」
我回復。
「你想要什么？」
對方很快回。
「我想離開他們，但我怕。」
周晴湊過來。
「他？她？」
我看著那行字。
「像顧婉婉身邊的人?！?br>周晴來了精神。
「那就釣出來?！?br>我打字。
「明天八點半，廠后門。你不來，我也能查到你?！?br>對方隔了半分鐘。
「我來?！?br>周晴吹了聲口哨。
「林月，我發(fā)現你離婚以后，挺嚇人?！?br>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「我以前也這樣?！?br>「以前怎么沒見你這么收拾陳強？」
我看向窗外。
老街的路燈壞了一盞，光一段一段落在地上。
「因為那時候，我真以為他只是窮，不是壞。」
周晴沒有再罵。
她把自己的外套扔給我。
「睡吧。明天去看狗咬狗?！?br>我躺在沙發(fā)上，閉上眼。
半夜，手機第三次亮起。
這一次不是陌生短信。
是陳強。
「林月，明天別來廠里。你來了，我保不住你。」
我看著那行字，回了四個字。
「不用你保。」
第二天八點半，我站在食品廠后門。
后門對著一條窄巷，常年堆著紙箱和空桶，空氣里有甜膩的醬香。
周晴穿著花店圍裙，手里拎著一杯豆?jié){。
「人呢？不會耍你吧？」
巷口走進來一個女人。
她扎著低馬尾，背著帆布包，臉上沒化妝，衣服很普通。
周晴上下打量她。
「你誰？」
女人看著我。
「我叫唐欣，是顧婉婉的閨蜜。」
周晴差點把豆?jié){捏爆。
「初戀的閨蜜？你們這群人還帶組團上門？」
唐欣咬了下唇。
「我不是來幫她的?！?br>「那你來干什么？」
唐欣從包里拿出一疊照片。
「顧婉婉看中的江景房，昨天已經交了定金。錢是陳強刷的，卡尾號和你發(fā)給我的一致?！?br>我接過照片。
售樓處的沙盤邊，陳強摟著顧婉婉，陳母笑得合不攏嘴。桌上放著購房確認書。
我問。
「你為什么幫我？」
唐欣低頭。
「因為顧婉婉騙我。她說陳強已經離婚半年了，說你拿了三百萬補償，還纏著他不放。」
周晴冷哼。
「她嘴里是沒一句人話?！?br>唐欣繼續(xù)說。
「昨晚她喝多了，說陳強很快會把廠子賣掉，換了錢就給她買大平層。她還說，那張欠條夠你還半輩子。」
我翻到最后一張照片。
顧婉婉穿著我的披肩，坐在樣板間的主臥床邊，笑得很甜。
「她知道欠條是假的？」
唐欣搖頭。
「她知道那錢不是你借的。」
這句話夠了。
廠區(qū)里響起廣播。
「全體員工九點到包裝車間開會。」
唐欣臉色一變。
「你真要進去？」
我把照片還給她一半。
「你也進去。」
「我不行。」唐欣后退，「顧婉婉會撕了我?！?br>周晴把豆?jié){塞進她手里。
「她撕你，我撕她?！?br>唐欣看著我。
「林月，你想讓我做什么？」
「你什么都不用做?！刮艺f，「站在那里，讓她看見你?！?br>唐欣不明白。
周晴明白了。
「讓她慌。」
我刷工牌進廠時，門禁滴了一聲。
保安小李愣住。
「林姐，你工牌還沒停？」
我看他。
「你希望它停？」
小李立刻低頭。
「沒有，沒有?！?br>包裝車間里站滿了人。
陳強站在臨時搭的木臺上，陳母坐在第一排，顧婉婉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