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蘇念卿是被120抬回來的。
嗯，她自己叫的120。
那天晚上我加班回來，門一開，客廳里站著三個急救人員，蘇念卿躺在沙發(fā)上，額頭上貼著一片退燒貼，表情痛苦得像剛看完一部爛片。
"先生，您是患者家屬嗎？"急救人員問我。
我點頭："我是她老公。"
沙發(fā)上的蘇念卿猛地睜開眼，一臉驚恐地往后縮了縮。
"老公？"她指著我，聲音發(fā)顫，"你……你是誰？"
當時我腦子里第一反應是——她不會真出事了吧？
"念卿，我是顧淮啊。"我蹲下來看她。
她搖頭，眼眶通紅："我不認識你……我怎么會嫁給……"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只闖進愛馬仕的流浪狗。
"……你這種人？"
三個急救人員齊刷刷看向我。
那目光我讀懂了——兄弟，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？
我沒說話，配合做了檢查，陪她去了趟醫(yī)院。
CT、核磁，**做完。
結果——腦子沒任何問題。
醫(yī)生私下跟我說，從醫(yī)學角度看，她的記憶功能完全正常，建議觀察，也許是"應激性選擇遺忘"。
應激性選擇遺忘。
好詞。
我記住了。
回家路上，蘇念卿靠在副駕駛，一句話不說，就是不停用余光打量我，像在觀察一個危險生物。
我也沒多問。
直到半夜。
她睡了，手機在床頭亮了一下。
我本來不想看。
真的。
但屏幕上彈出來的群消息名字叫——
"姐妹作戰(zhàn)指揮部"。
最新一條消息來自她閨蜜林芝：
"念卿，今天表現(xiàn)打幾分？我覺得你那句我怎么會嫁給你這種人說得還不夠嫌棄，下次眼神要更空洞一點，參考指南第7頁第3條。"
我往上劃了劃。
一份文檔靜靜躺在聊天記錄里。
文件名：《裝失憶操作指南（修訂第三版）》。
修訂第三版。
所以之前還有第一版和第二版。
所以這事……提前排練了？
我點開文檔。
目錄寫得清清楚楚：
第一章：如何自然地表現(xiàn)出不認識老公
第二章：被試探時的標準反應話術
第三章：如何引導老公主動提出離婚
**章：財產(chǎn)分割中的弱勢地位建立……
我慢慢看完，關了手機，下床，去陽臺坐了十分鐘。
夜風挺涼的。
我點了根煙。
第一口吸進去，嗆得嗓子疼。
我已經(jīng)戒煙三年了——為了她。
第二口順了。
我想了很多。
十年前我和她擺地攤賣手機殼，冬天手凍得裂口子，她心疼我，把自己手套讓給我。
五年前公司上市那天，她哭得稀里嘩啦，說這輩子最對的決定就是嫁給我。
三天前。
江遠回國了。
她的大學初戀。
當年出國時說"等我回來"，然后一走八年，連條微信都沒有。
現(xiàn)在回來了。
他一回來，我老婆就"失憶"了。
巧了。
煙抽完了。
我把煙頭按滅在花盆里，回了臥室，躺下，閉上眼睛。
蘇念卿在旁邊輕輕翻了個身。
呼吸平穩(wěn)。
心安理得。
我心里忽然覺得挺有意思的。
既然你選擇忘了我是誰——
那咱們十年攢下的八套房、三輛車、五千萬股權……
我尋思著，就當你是"陌生人"來處理了。
畢竟陌生人，不分財產(chǎn)的。
對吧？
我翻了個身，睡得很好。
明天有大把的戲要唱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蘇念卿起得比我還早。
我出臥室的時候，她正站在客廳中間，一臉茫然地四處打量，指尖碰了碰墻上的結婚照。
"這……這真的是我？"
她回頭看我，眼神里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我靠在門框上，表情真誠："對，這是咱倆結婚那年拍的。你看，你當時瘦一點。"
蘇念卿的嘴角肉眼可見地抽了一下。
很好，演技有破綻了。
但她很快控制住了："我……我真的什么都不記得。"
"沒關系。"我走過去，語氣溫柔得像春天的風，"醫(yī)生說了，不要急，慢慢來。你不記得沒關系，我記得就行。"
她愣了一下，估計沒想到我這么配合。
按照她那份《指南》第三章的預期，我現(xiàn)在應該是——焦慮、質問、試圖喚起她的記憶、然后在反復碰壁中心灰意冷，最終主動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