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喊了一嗓子，聲音穿透了VIP單間的隔音墻。
"程小鹿！他醒了！快來拔針！"
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砰。
門被推開。
程小鹿沖了進來，手里拿著一團棉簽和膠布，滿頭都是汗。
"怎么回事？滴完了？"
她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到宋北辰面前，一手按住他的手背，一手撕開膠布。
"別動別動，我給你拔針。頭孢已經(jīng)滴完了，再不拔針**該回血了。"
宋北辰低頭看了一眼輸液瓶。
空的。
確實滴完了。
程小鹿動作利落地拔掉留置針，棉簽按住針眼，膠布固定。
一氣呵成。
"按住三分鐘，別揉。"她擦了擦額頭的汗，"你怎么睡這么死？我叫了你三遍都沒醒，正準(zhǔn)備去拿拔針器材，結(jié)果你自己醒了。"
宋北辰張了張嘴。
他看了看程小鹿。
又看了看方糖糖。
方糖糖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正常的表情，正在低頭整理操作臺上的棉簽和消毒水。
一切看起來……很正常。
非常正常。
正常到剛才那段對話像是他發(fā)燒燒出的幻覺。
"那個……"宋北辰清了清嗓子，"我剛才好像……聽到你們在聊天？"
程小鹿愣了一下。
方糖糖整理棉簽的手停了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。
程小鹿率先開口："聊天？我們聊什么了？"
宋北辰盯著她的眼睛："你們說……等我血回滿一袋，拿去換**。"
空氣安靜了三秒鐘。
程小鹿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方糖糖的眼鏡差點掉下來。
然后——
程小鹿笑了。
不是那種尷尬的笑。
是那種"這人在說什么鬼話"的笑。
"你發(fā)燒多少度來著？"她拿起床頭的病歷翻了翻，"三十八度五？不至于燒糊涂吧？"
"我沒糊涂。"宋北辰堅持，"你說的一袋四百毫升，換三百塊串，五花肉牛板筋烤生蠔烤腦花，后街?jǐn)]串吧，你還說你從儲物柜里順了真空采血管和蝴蝶針，用尿不濕包著——"
他一口氣說完，呼吸都急促了。
程小鹿和方糖糖的表情逐漸從好笑變成了茫然。
再從茫然變成了警惕。
程小鹿放下病歷，認(rèn)真地看著他："宋先生，我覺得你可能需要做個腦CT。"
"我不需要腦CT！"宋北辰急了，"我聽得清清楚楚！"
"你聽清楚的是夢話。"方糖糖推了推眼鏡，"頭孢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嗜睡和做夢，你大概是睡著之后做了個非常生動的夢。"
"我——"
宋北辰想反駁。
但他看了看周圍。
VIP單間，窗明幾凈。
走廊上有護士在推著藥車走過。
窗戶外面是一棵梧桐樹，陽光透過樹葉在地板上打出光斑。
哪里有抽血？哪里有蝴蝶針？哪里有尿不濕偽裝包裹？
程小鹿的操作臺上，干干凈凈，只有棉簽、膠布、消毒水。
他的手臂上，也只有一個輸液的針眼。
沒有別的。
"我……做夢了？"
宋北辰的聲音弱了下來。
程小鹿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做夢了。一個很離譜的夢。回去多喝熱水，好好休息。"
宋北辰沉默了。
他拿起床頭的酸奶，喝了一口。
酸奶已經(jīng)變溫了，酸酸甜甜的味道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。
也是。
誰會為了三百塊**冒丟工作的風(fēng)險抽一個陌生人的血？
他一定是燒糊涂了。
"那個，宋先生。"程小鹿遞過來一張單子，"這是你的輸液費用，去一樓大廳結(jié)賬就行。"
宋北辰接過單子，站起來，有點頭暈。
他晃了晃，扶住了椅子扶手。
"你沒事吧？要不要我叫輪椅？"方糖糖問。
"不用。"宋北辰深吸一口氣，"我能走。"
他穿上外套，拿好手機，走向門口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轉(zhuǎn)過頭。
"你們真的沒聊過**的事？"
程小鹿翻了個白眼："沒有。我們剛才在討論今晚加班吃什么外賣。"
"哦。"宋北辰點了點頭，"那……你們最后決定吃什么了？"
程小鹿和方糖糖再次對視。
方糖糖說："**。"
宋北辰："……"
他走了。
走出VIP單間，走進走廊，走到電梯口。
電梯門開了。
他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——
VIP單間里，程小鹿回頭看了方糖糖一眼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