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了三萬八做全屋隔熱保溫。
不是為了省電費。
是為了讓隔壁那個蹭了我四年暖氣、還到處嘲笑我"老實人吃大虧"的鄰居，在這個冬天，好好嘗嘗什么叫真正的冷。
他叫錢富貴。
這名字，是**媽給的。
但"精明"這個標簽，是他自己往臉上貼的。
四年了。
四年。
他家從不開暖氣，就靠著我家那面共用墻，吸我的熱。
物業(yè)找過他，他裝傻。
我找過他，他嬉皮笑臉。
我忍了一年又一年。
直到去年夏天，我在小區(qū)門口的棋牌室，親耳聽見他跟一群老頭吹牛——
"那個姓顧的，老實人一個，年年交暖氣費，年年替我燒。我錢富貴，四年沒交過一分錢暖氣費，屋里照樣二十三四度，你說我這腦子，是不是比他聰明？"
滿屋子笑聲。
我站在門口，手里提著剛買的菜，塑料袋的提手勒進肉里。
疼。
但沒有心里疼。
我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沒吵，沒鬧。
我叫顧城北。
三十五歲，某建筑設(shè)計院的暖通工程師。
對，你沒看錯。
暖通。
供暖、通風(fēng)、空調(diào)，是我吃飯的手藝。
一個干了十二年暖通的工程師，被隔壁鄰居蹭了四年暖氣。
這事兒說出去，同事能笑我一輩子。
但這四年我不是傻，是懶得計較。
我一個人住，父母在老家，沒結(jié)婚，平時工作忙得腳不沾地，回到家就想安靜待著。
跟人吵架？扯皮？找物業(yè)？打官司？
想想都累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這是我的想法。
但錢富貴不這么想。
他把我的忍讓，當(dāng)成了蠢。
把我的安靜，當(dāng)成了怕。
把他的無恥，當(dāng)成了本事。
好。
那今年，我就用我的專業(yè)，讓你明白一個道理——
暖通工程師惹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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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事情要從去年九月說起。
那時候還沒供暖，我提前兩個月請了年假，開始裝修。
我這套房是2014年買的，90平兩居室，住了快十年，確實該翻新了。
但這次裝修，重點不是換地板、刷墻漆。
重點是——全屋隔熱保溫。
我找的施工隊是老同學(xué)趙磊的。
趙磊干裝修十五年了，什么活都見過，但聽完我的需求，他愣了半天。
"城北，你確定？"
他蹲在我家客廳，手里捏著我畫的施工圖紙，眉頭皺成了麻花。
"確定。"
"兄弟，你這不是裝修，你這是把房子包成保溫杯啊。"
他指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注，一項一項念：
"內(nèi)墻全部加裝50毫米擠塑板，外面再封12毫米石膏板？"
"對。"
"地面鋪設(shè)30毫米XPS保溫板，上面再做自流平？"
"對。"
"窗戶全換三層中空Low-E玻璃？"
"對。"
"所有門縫窗縫全部打發(fā)泡膠密封？"
"對。"
"連……連入戶門都換成甲級防火隔熱門？"
"對。"
趙磊把圖紙放下，抬頭看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"城北，你跟我說實話，你是不是要在屋里種**？"
我差點一口水噴他臉上。
"滾。"
"那你搞這么極端干嘛？你這套方案做下來，你家跟外界的熱交換幾乎為零。你開暖氣，熱量全鎖在屋里，一絲都跑不出去。反過來，外面的冷也進不來。你這是住房子還是住冰箱？"
"你就說能不能干。"
"能干。"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"但是貴。你這套方案，材料加人工，少說三萬五。"
"干。"
"你確定不是跟誰賭氣？"
我沒回答。
趙磊是聰明人，他看了一眼我家客廳那面墻——就是跟錢富貴家共用的那面墻——突然笑了。
"我懂了。"
他拍了拍我肩膀。
"兄弟，這活我接了。保證給你干得密不透風(fēng)。"
施工從九月中旬開始。
每天早上八點，趙磊帶著四個工人準時上門。
切割機的聲音，電鉆的聲音，錘子的聲音，從早響到晚。
錢富貴坐不住了。
裝修第三天，他就來敲門。
"顧城北！顧城北！"
我開門，他站在門口，穿著背心大褲衩，趿拉著拖鞋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一臉不高興。
"你搞什么呢？吵死了！"
我指了指門口貼著的裝修許可證。
"裝修。物業(yè)批了的，工作日上午八點到下午六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