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望著二人的背影，拔了手上的點滴。

把離婚協(xié)議簽好字，扔在了病床上。

起身時還有些踉蹌，我打車回了家。

七年，其實東西也沒多少。

我從前把我和裴念的照片，找了豪華相框框起來。

現(xiàn)在賣廢品，竟然也只值五塊錢。

就像是我和他的感情，看似堅不可摧，實則一文不值。

我看著哪些我們曾經(jīng)一起置辦的東西，漸行漸遠(yuǎn)。

竟然覺得有些如釋重負(fù)。

我賣掉我所有東西后，我的店鋪也有買主打電話。

由于生意好，地段好，加上我掛的價格合理。

問的人絡(luò)繹不絕，我挑了一個全款的，當(dāng)天就簽了合同。

看著卡里多出的二百萬，我反手買了回家的機票。

臨近登機時，我接到了裴念的電話。

“你去哪了？”

“為什么一聲不說就出院了。”

他語調(diào)緊繃，伴隨著撕紙的聲音，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恐懼：

“你什么意思，我都說了，我不會和你離婚的?！?br>
他語調(diào)低了低，

“她不想做**，我可以把孩子戶口上在別人名下?！?br>
“孩子以后我找人負(fù)責(zé)，不會叫你看到的?！?br>
他嗓音帶了些顫抖，

“是我之前做的不好?！?br>
“我傷了你的心，”

“可我也在學(xué)會愛人啊，你知道我爸媽從小……”

“裴念，”

我打斷他，

“別說這些了，我不想聽。”

就在這時，飛機傳來播報聲音。

他反而松了口氣：

“出去旅旅游散散心也好。”

“你什么時候回來，我去接你?！?br>
我輕聲：“不回來了?！?br>
他笑了下：“別開玩笑了?！?br>
“你的店還在這?！?br>
“你能去哪？”

他永遠(yuǎn)知道什么對我最重要。

也知道那個店是我生存最后的底氣。

可他接下來一句話，叫我心最后緊縮了一下。

他漫不經(jīng)心：

“要是你非要鬧，我看你的店也別開了?！?br>
我掌心漸漸攥緊，對著電話一字一句:

“店我賣掉了?！?br>
“就在你陪她去做產(chǎn)檢時候?！?br>
我笑了出口，竟然有種如釋重負(fù)感覺，

“裴念，以后我們真的沒關(guān)系了?！?br>
電話那頭傳來死一般的沉寂。

裴念的喘息越來越粗重。

接著是震破耳膜一聲的大力關(guān)門的聲和汽車啟動聲。

裴念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，幾乎是在哀求：

“乖，別鬧。”

“你在哪個機場？”

“你別走，好不好？”

他近乎哽咽，卑微到了極點，

“是我不對，我和你道歉，陳淼……”

他**即將失去的恐懼，低低，

“求求你，別拋下我?！?br>
從前他一說這句話我就會心軟。

可現(xiàn)在落在我耳邊，竟然毫無波瀾。

只是眼眶有些發(fā)酸。

機場又在催促，我沒有回復(fù)，而是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
登上飛機時，陽光燦爛地落在我身上。

我最后回看了一眼這個熟悉的城市，毫無留戀轉(zhuǎn)身。

裴念，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