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遠自信的表情僵在臉上，眼神也變得躲躲閃閃。

但他反應(yīng)過來，立馬反擊。

“你個見死不救的庸醫(yī)，到現(xiàn)在還編**來為自己開脫！”

“我裴遠行得正坐得直，從來沒殺害過什么小女孩，別在這里混淆視聽，你只說救還是不救！”

我笑了：“我都沒說，你怎么知道那孩子是女的？”

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滯，村民的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。

難不成這個半夜闖進他們村子里的人，真的是個***？

裴遠皺起了眉頭，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？孩子的性別只是我隨口猜的，我跟你無冤無仇，你為什么要誣陷我？”

“你聽著，不管我怎么樣，但檸檸是無辜的，你對一個無辜的孩子見死不救，這就是你自己說的，大奸大惡！”

夏向晚也跳出來解釋：“對，我的孩子還這么小，她從來沒做過什么惡事，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病，她本該有大好的前途，光明的未來，你忍心看著她小小年紀就枯萎凋零嗎？”

我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夏檸，心里一片凄涼。

如果我的歲歲還在，她肯定會像她一樣長成一個漂亮的女孩。

她會考入理想的大學(xué)，找到自己理想的工作，她還說將來要把媽媽接到身邊去，要一輩子和媽媽在一起。

夏向晚的病明明不致死，當年有那么多的現(xiàn)代醫(yī)療手段可以救治她，可她依舊截胡了神醫(yī)，也截胡了歲歲活下去的機會。

說我**，那他們當初怎么就能狠得下心殺掉我的女兒！

“我說了我不會救！”

這句話直接從我的嗓子里吼了出來。

“我不救，也不想靠近她，因為我嫌臟！”

“臟？”

夏向晚的臉色瞬間變得凌厲。

“你憑什么嫌我的孩子臟？”

“忠婆，我調(diào)查過你，你救治的人里十有八九都是窮人，他們有撿垃圾的，有在工地上搬磚的，甚至有掏糞的?！?br>
“對那些風(fēng)塵仆仆整日忙碌的賤民，你大方的要命，每次只收幾十塊，幾百塊的診費。”

“而我的女兒干凈得體，從小就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，你都沒嫌那些人臟，怎么能嫌我女兒臟！”

“怎么？難道是嫌我的錢臟嗎？你問問吃喝住行哪個不要錢？你再問問這大山里的村民，他們有沒有像你一樣清高的資本？”

“忠婆，你現(xiàn)在脾氣耍的倒是威風(fēng)，但拿自己的良心和全村人的生計來換，換得一個恩將仇報，心腸歹毒的名聲，值得嗎？”

“如果你想跟這群人一樣，永遠待在山溝里，那好我成全你?！?br>
她打通電話，一聲令下：“找?guī)纵v重卡過來，把這村里的路和橋全都給我壓爛了，我要他們除了直升機再無其他辦法走出這座大山！”

一句比一句更甚的威脅聽的人心里發(fā)慌，村里幾百雙眼睛盯著我，好像在等待一個裁決。

馬才珍貴了一輩子的膝蓋突然軟了，他垂著頭向我跪了下來。

“忠婆，村里人的恩你不回報，我們不計較了，對半分的那些診費我們也不要了?！?br>
“但我懇求你放大林村老小一條生路，沒了通往外面的路，我們就像井底的蛤蟆，再無見光之日了啊?！?br>
馬才一跪，村民都跪了下來。

我沒去看他們，也沒忍心看他們。

我又看向了裴遠：“你體會過父母失去子女的痛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