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利潤來自一個大客戶，這叫什么？叫把所有羊趕進同一個圈——狼來了，一窩端。"
"第三——"
我頓了一下。
看向蘇南。
蘇南坐在桌子另一頭，翹著二郎腿，臉上掛著"看猴戲"的表情。
"第三，你們的市場部門，過去一年簽了四十七個合同，虧了三十九個。我在山上養(yǎng)過一只羊，編號一百零三號，它專門帶隊往懸崖邊走。你們知道我怎么處理的嗎？"
全桌人看著我。
"換掉了。"
我的視線沒有移開蘇南。
蘇南的二郎腿放下來了。
會議室安靜得能聽到三十七號的呼嚕聲。
財務(wù)總監(jiān)推了推眼鏡，聲音發(fā)緊："蘇先生……你這個分析，雖然用詞比較……特別，但核心邏輯……"
他卡住了。
旁邊那個禿頭補了一句："他說得對。"
另一個高管小聲說："等等，他用羊群行為解釋的這套東西，核心框架怎么這么像……"
他翻了翻桌上的資料，臉色變了。
"波特五力模型？"
我不知道什么波特五力。
我就知道羊群在不同地形該怎么走，遇到不同天氣該怎么調(diào)整路線，碰到狼群該怎么分散再集中。
這些都是陳大爺教我的。
陳大爺說這叫"放羊?qū)W"。
他還說放羊?qū)W是世界上最高級的學(xué)問，什么金融、管理、博弈論，都是從放羊里悟出來的。
當(dāng)時我覺得他吹牛。
現(xiàn)在我看著滿屋子張著嘴合不上的臉，開始覺得，陳大爺可能沒騙我。
大姐坐在主位上，全程沒說話。
但我注意到她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。
我眼神好，看清了。
她寫的是——"比預(yù)期快。"
散會之后，走廊里傳來了議論聲。
"那個放羊的，真是蘇總親弟弟？"
"講的什么羊啊溝啊的，聽著好笑，但仔細(xì)想想……挺嚇人的。"
"你看到蘇南的臉了嗎？綠了。"
我牽著三十七號走過走廊。
三十七號對著蘇南辦公室的方向"咩"了一聲。
聲音洪亮。
像是在宣戰(zhàn)。
第三章
蘇南不服氣。
這件事我不用猜，因為他親口告訴我的。
第二天下午，他端著一杯美式咖啡，踩著他那雙锃亮的皮鞋，走到我臨時辦公桌面前。
辦公桌是大姐給我臨時安排的，挨著茶水間。
三十七號趴在我腳邊嚼著辦公室綠植的葉子。
"蘇北。"
"嗯。"
"你昨天在會上說的那些，糊弄糊弄那幫不懂行的還行。正好明天有個投資人來考察，周總說讓咱倆各出一套經(jīng)營方案。你敢不敢？"
周總就是昨天那個禿頭，公司副總。
我看了他一眼："方案是什么？"
"重整公司業(yè)務(wù)線的策略。投資人點頭了，公司才有活路。"
"行。"
"行？你就行？"蘇南笑了一聲，"你拿什么做方案？用羊畫圖嗎？"
"差不多。"
蘇南端著咖啡走了，皮鞋在地板上敲得很響。
每一步都帶著一種"等著看你出丑"的節(jié)奏。
三十七號抬頭看了他的背影，耳朵又豎起來了。
我按住它的腦袋："知道了，壞人。你提醒過了。"
第二天下午，會議室。
投資人姓方，四十來歲，圓臉，笑起來像個彌勒佛。
但眼睛不笑的。
眼睛一直在算賬。
蘇南先上。
他打開筆記本電腦，投影儀亮起，PPT封面上寫著——《蘇氏集團全鏈路數(shù)智化重構(gòu)方案》。
字體加粗，配色高級，右下角還有個動態(tài)LOGO在旋轉(zhuǎn)。
三百二十頁。
我數(shù)了。
蘇南站在投影幕前面，西裝筆挺，激光筆一晃一晃的，嘴里蹦出來的詞一個比一個大——"生態(tài)閉環(huán)""用戶心智滲透""數(shù)據(jù)中臺賦能""垂直領(lǐng)域深耕"……
方總面無表情地聽著。
二十分鐘。
三十分鐘。
四十分鐘。
三十七號在第八分鐘的時候就睡著了。
呼嚕聲很均勻。
蘇南結(jié)束的時候，方總點了點頭："不錯，很專業(yè)。"
蘇南沖我挑了下眉毛。
那個眼神的意思是——你完了。
輪到我了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白板前面。
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牛皮紙。
展開。
貼在白板上。
上面是我昨天晚上畫的。
一張手繪地圖。
山坡、草場、河流、羊群的行進路線，用黑色碳素筆畫的，旁邊標(biāo)著數(sh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