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人談戀愛靠感覺，我靠鼻子。

我嫁給方柏舟的時候，他身上總有一股甜味。

我媽說我在胡說，明明是煙味。

她不知道，那是忠誠的味道，只有我才能聞到。

他抱我的時候，我能聞到它從領(lǐng)口、從袖口、從他心跳的位置一層一層漫出來。

我覺得這輩子值了。

直到昨天，他出差回來那晚，我照例窩進他懷里。

甜味還在。

但底下壓著一股陌生的苦味。

我沒說話，又吸了一口。

"怎么了？"他摸我的頭。

我抬起頭笑了笑：

“你新?lián)Q了沐浴露？”

他伸手摸了摸鼻尖。

“嗯，酒店的?！?br>
我相信了。

第二天早上他出門，我在門口抱了他一下。

苦味還在。

甜味卻變淡了。

我松開手，幫他整了整衣領(lǐng)。

“今天幾點回來？”

“可能晚點，部門聚餐?！?br>
“好?！?br>
后來我去收拾他的行李箱。

夾層里有一條領(lǐng)帶，展開的時候，上面纏著一根栗色的長發(fā)。

我攥著那根頭發(fā)，坐在地板上，很久沒動。

我終于知道那股苦味是什么了。

是背叛。

......

“媽媽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
念念的聲音從衣帽間門口傳來。

我猛地回神。

手指下意識收緊。

那根栗色的長發(fā)被我揉進掌心，刺得皮膚發(fā)*。

我把手背到身后，站了起來。

“沒什么，幫爸爸收拾東西。”

我走過去牽起念念的手。

“走吧，今天林老師說要開家長會，我們得提前去***?！?br>
念念歡呼了一聲，跑去玄關(guān)穿鞋。

我走到垃圾桶旁。

張開手。

那根頭發(fā)輕飄飄地落進黑暗里。

去***的路上，我開著車。

車廂里很安靜。

只有車載香薰散發(fā)著淡淡的雪松味。

這是我親手調(diào)的，方柏舟以前很喜歡。

現(xiàn)在我覺得這味道很悶。

到了***，教室里已經(jīng)來了不少家長。

林曉站在講臺前發(fā)資料。

她是念念班上的新老師，剛來不到兩個月。

穿著白色的針織衫，栗色的長發(fā)披在肩上。

我的視線在那頭長發(fā)上停頓了兩秒。

“念念媽媽，你來啦，怎么看著臉色不太好？”

林曉看到我，笑著伸出手，想要碰我的手臂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
“可能有點感冒?！蔽艺Z氣平淡。

林曉的手僵在半空，隨即自然地收了回去。

“那你得多注意休息?！?br>
她壓低了聲音，湊近了一點。

“其實前天方師兄也說他有點不舒服?！?br>
方師兄。

他們是同校畢業(yè)的，我一直知道。

我看著她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。

“你前天見過他？”

林曉捂住嘴，做作地睜大了眼睛。

“哎呀，方師兄沒跟你說嗎？”

“前天他在機場附近幫我搬了點東西，我看他太累了，就在旁邊的酒店開個鐘點房讓他休息了一下。”

“我以為他回家會告訴你的?！?br>
她笑得一臉純畜無害。

“嫂子，你不會生我的氣吧？”

他們不僅見了面，還去了酒店。

方柏舟身上的苦味，是這么來的。

“搬東西需要**休息嗎？”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
林曉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“嫂子你想多了，只是休息而已，什么都沒發(fā)生?！?br>
“師兄對我來說就像親哥哥一樣?！?br>
親哥哥。

我轉(zhuǎn)過身，找了個空位坐下。

“林老師，快開會吧，大家時間都很寶貴?！?br>
家長會開了一個小時。

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
腦子里全是那股粘稠的苦味，和那根長發(fā)。

晚上八點，方柏舟終于回家了。

他換了鞋，走到沙發(fā)邊想抱我。

“今天開會怎么樣？”

我偏過頭，躲開了他的動作。

他身上的煙味很重。

但在煙味的掩蓋下，那股苦味已經(jīng)徹底壓過了原本的甜。

“躲什么？”他皺了皺眉。

“滿身煙味，去洗澡。”我盯著電視屏幕，沒有看他。

方柏舟站了一會兒，轉(zhuǎn)身進了浴室。

水聲響起。

我拿起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。

密碼沒變，還是我的生日。

我點開微信。

置頂?shù)某宋?，多了一個沒有備注的微信號。

頭像是栗色長發(fā)的背影。

聊天記錄被清空了，干干凈凈。

但轉(zhuǎn)賬記錄還在。

昨天下午三點，轉(zhuǎn)賬五千二。

今天上午十點，轉(zhuǎn)賬一萬三。

我看著那些冰冷的數(shù)字。

水聲停了。

方柏舟擦著頭發(fā)走出來。

“今天念念在學(xué)校乖嗎？”他問。

我把手機放回原位。

“挺乖的。你前天出差回來，是直接回家的嗎？”

方柏舟擦頭發(fā)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
“是啊，直接從機場打車回來的?！?br>
“怎么突然問這個？”

他走到我身邊坐下，很自然地摟住我的肩膀。

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。

曾經(jīng)這張臉上滿是對我的忠誠，現(xiàn)在卻寫滿了謊言。

“沒什么?！蔽彝崎_他的手，“林老師今天說，你前天幫她搬東西了?！?br>
方柏舟的表情出現(xiàn)了一絲慌亂。

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。

“哦，順路碰到了，就幫了把手?！?br>
“她這人就是嘴碎，這點小事也到處說。”

順路碰到。

**休息。

清空記錄。

巨額轉(zhuǎn)賬。

我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
“方柏舟，你當我是傻子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