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秒，她腦子里閃過的不是手術(shù)會不會順利，而是一個念頭：
三年了。
風(fēng)雨無阻的三年。
連一次都換不回來。
——
手術(shù)做了一個半小時。
凌池是被疼醒的。
刀口的位置**辣地?zé)?，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簽子在她肚子上戳。她想動一下，腹部肌肉立刻抽搐著**。
"別動。"
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凌池瞇著眼睛看了半天，才看清楚是蘇鳶。
"念念呢？"
"接到了，在外面走廊上吃小面包呢，乖得很。"蘇鳶的眼圈有點(diǎn)紅，"你嚇?biāo)牢伊?，一個人跑來做手術(shù)。顧宴白呢？打電話了沒有？"
"打了，他在趕回來的路上，最快今晚到。"
"那你嫂子呢？"蘇鳶擰了擰眉頭，"你們住那么近，她就不能來幫一下？"
凌池沒吭聲。
蘇鳶一看她這表情就懂了，臉色沉了下來："她沒來？"
"她說她在逛街。"
蘇鳶的嘴角抽了一下："逛街？"
"嗯。"凌池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想笑，但笑不出來，"她還說，我家孩子憑什么總指望別人幫忙接。"
病房里安靜了三秒。
蘇鳶的表情從震驚轉(zhuǎn)成了難以置信，又從難以置信轉(zhuǎn)成了一種凌池很熟悉的神情——那是蘇鳶要罵人之前的預(yù)備表情。
"她說什么？！"
"阿鳶，小聲點(diǎn)，念念在外面。"
蘇鳶壓低聲音，但那股怒氣一點(diǎn)沒減："凌池你告訴我，這三年，她閨女朵朵是不是你去接的？"
"嗯。"
"多少次？"
凌池想了想："記不清了。多的時候一周三四次，少的時候一周一兩次。反正只要她打電話說有事，我就去。"
"她都有什么事？"
"約了閨蜜吃飯，去參加什么聚會，做美容，逛商場……"凌池頓了頓，"各種。"
蘇鳶深吸了一口氣，又吐出來，胸腔起伏了好幾下。
"三年。你幫她接了三年的孩子。她連句謝謝都沒說過。你住院了求她幫一次，她跟你說自己想辦法。"
凌池閉上眼睛，沒接話。
"凌池。"
"嗯？"
"你是不是傻？"
凌池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
"可能是吧。"她說。
蘇鳶氣得坐下來又站起來，來回走了兩步。
"不行，這事我咽不下去。"
"阿鳶，別鬧，就這樣吧。"
"就這樣？你能就這樣，我不能。"蘇鳶掏出手機(jī)，"你存沒存過記錄？微信聊天記錄，她讓你接孩子的那些？"
"存了一些……怎么了？"
"先留著。"蘇鳶把手機(jī)揣回去，"等你好了再說。"
凌池看著蘇鳶那張寫滿"戰(zhàn)斗"的臉，忽然覺得有點(diǎn)好笑。
但笑了兩秒，刀口就疼了。
她只好躺回去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那句話又冒了出來。
"這是你家孩子又不是我的。"
對。
朵朵也不是我家的。
但我接了三年。
凌池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被角。
——
晚上八點(diǎn)，顧宴白趕回來了。
他是從機(jī)場直接打車過來的，行李箱都沒放下，一進(jìn)病房門就看見凌池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，嘴唇干裂。
"池池！"
他把行李箱扔在門口，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，手伸過去握住凌池的手，掌心全是汗。
"怎么樣？疼不疼？醫(yī)生怎么說？"
"做完了，挺順利的。"凌池拍了拍他的手，"別急，小手術(shù)。"
"什么小手術(shù)？闌尾炎穿孔差點(diǎn)腹膜炎你知不知道？"顧宴白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"醫(yī)生說你送來的時候差點(diǎn)……"他說不下去了，把臉埋進(jìn)凌池的手心里。
凌池看著他頭頂?shù)陌l(fā)旋，心里軟了一下。
"念念呢？"
"蘇鳶帶回她家了，說今晚她看著，讓我安心陪你。"
"嗯。"
顧宴白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："你怎么不早說？我上午就覺得你臉色不對，你說沒事我才走的。"
"上午還沒那么疼。"
"以后不許瞞我。"
凌池嗯了一聲。
顧宴白坐在床邊，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，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，像是怕她碎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凌池開口了。
"宴白。"
"嗯？"
"我給你姐打了電話。"
顧宴白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"讓她幫我接念念。"凌池的語氣很平靜，"她拒絕了。"
顧宴白沉默了幾秒："她……怎么說的？"
"她說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