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調(diào)解中心來了個奇怪的女人，點名要找我做婚前財產(chǎn)咨詢。
“許老師，你們這兒處理過很多夫妻翻臉的事，對吧？”
“男人背著正牌未婚妻給外面的女人花錢，那些錢，是不是能追回來？”
她穿著一身米白套裙，包放在膝上，手腕上的鐲子撞著桌沿，一下一下響。
我把登記表推到她面前。
“如果錢款來源清楚，贈與目的也能證明，未婚妻和妻子的法律位置不一樣，能不能追回要看證據(jù)?！?br>她點點頭，像是終于聽到滿意答案。
然后她從包里拿出計算器，按了一串數(shù)字，把屏幕轉(zhuǎn)向我。
“四百八十六萬。”
“許明舒，你是做家事調(diào)解的，也是懂規(guī)矩的人?！?br>“我不想鬧大，你現(xiàn)在把我未婚夫給你花的錢吐出來，再離他遠一點，我可以當今天沒來過?！?br>我看著那串數(shù)字，手里的筆停在她名字后面。
咨詢?nèi)?，沈知苒?br>問題，追回未婚夫給**的錢。
**那欄，寫的是我的名字。
……
我把登記表合上。
“沈女士，你可能認錯人了?！?br>她把手伸到我面前，掌心朝上，像來收一件早就屬于她的東西。
“認沒認錯，你心里比我清楚?！?br>“我給你留臉，是因為你也算半個體面人?！?br>“可你要是拿體面當遮羞布，我就讓整個中心的人都知道，你靠勾搭別人未婚夫過日子?！?br>門外有來做離婚調(diào)解的夫妻，男人正在走廊里罵妻子不識好歹。
前臺小邱探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壓低聲音。
“你未婚夫叫什么？”
沈知苒挑了挑下巴。
“周硯。”
我手里的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痕。
周硯。
我丈夫也叫周硯。
我們戀愛兩年，結(jié)婚五年。今天正好是結(jié)婚紀念日。
手機屏幕亮起。
周硯發(fā)來消息。
老婆，今晚別加班，我訂了你最喜歡的淮揚菜。
禮物在車上，先不許問。
五周年快樂，周**。
我盯著“周**”三個字，把手機扣在桌面。
“沈女士，周硯是我丈夫?！?br>她笑了一聲。
“你這話，排練過多少遍？”
“他告訴我，你是他客戶，離過一次婚，精神不太穩(wěn)定，經(jīng)常把咨詢對象當成自己老公?！?br>“我本來還覺得他夸張，現(xiàn)在看，你病得不輕?！?br>我沒接她的話，只問：“你們什么時候辦婚禮？”
“三天后。”
她從包里抽出一張請柬，紅金色的封面刺得我眼睛發(fā)疼。
新郎，周硯。
新娘，沈知苒。
婚宴地點，云瀾酒店三樓宴會廳。
請柬上的照片里，男人側(cè)臉清晰，穿著我去年陪他定制的那套深灰西裝。
我抬頭看她。
“照片從哪來的？”
“婚紗店拍的?！?br>“他親口說要娶你？”
“戒指都戴我手上了?！?br>沈知苒伸出左手，鉆戒在燈下晃了一下。
那枚戒指的款式，我見過。
半個月前，周硯說要給我換一枚紀念日戒指，拿著我的舊戒去店里量尺寸。
我那枚舊戒，里面刻著一個很小的“舒”字。
沈知苒把戒指摘下來，丟到桌上。
“看夠了嗎？”
“要是還裝不認識，我可以把周硯叫來?！?br>我拿起戒指，看見內(nèi)圈被磨過，那個“舒”字只剩下半邊。
外面有人推門進來。
周硯站在門口，手里還提著一束白玫瑰。
他看見沈知苒，臉色先是變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平常。
“知苒，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沈知苒起身走到他身邊，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我來替你處理爛尾巴?！?br>她把下巴朝我一點。
“你這個客戶，不肯還錢，還說你是她老公?！?br>周硯看向我。
那一眼很短。
短到我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里面的警告。
“明舒?！?br>他聲音溫和，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。
“你是不是又把工作里的情緒帶出來了？”
我聽見走廊里安靜下來。
小邱站在門邊，手里還拿著給客戶倒水的紙杯。
我問周硯：“她說你三天后要和她結(jié)婚?！?br>周硯避開我的眼睛。
沈知苒替他答。
“怎么，不敢聽？”
“周硯，告訴她，你到底愛誰。”
周硯把花放在桌上。
“明舒，先別鬧?！?br>這四個字落下，我就知道，今天不是誤會。
主任辦公室的門關(guān)上后，周硯第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