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你委屈，但規(guī)定就是規(guī)定。你不能因為幫過我就覺得自己可以凌駕于規(guī)則之上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改錐旋進我胸口。
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。
好像我?guī)退龅哪切┦?，都是我欠她的?br>我沒再說話了。
拉上了床簾。
接下來半個月，林栩像接了軍令狀。
紀檢部月底要匯報查寢成果，作為副部長，她交出來的數據必須好看。
王琳的卷發(fā)棒被沒收了。
王琳那根卷發(fā)棒用了兩年了，全寢室都知道，每天早上起來先夾兩下劉海再出門。
宿管查寢的時候塞在枕頭套里，查完了拿出來，天下太平。
林栩沒跟王琳打招呼，直接填了登記表交上去。
院里通知下來的時候王琳正在化妝，看了一眼手機，腮紅刷子停在半空中，眼圈立刻就紅了。
那根棒子她借給林栩用過不下十次。
再過兩天，更狠的來了。
床簾。
林栩以”遮擋消防噴淋視線、存在火災隱患”的名目上報了407全寢六個人的床簾。
輔導員在班群里發(fā)了通知——”407宿舍限三天內拆除所有床簾，否則宿舍全體成員扣綜測五分?！?br>消息一出來，407炸了鍋。
大學宿舍六個姑娘住一間，床簾是最后一塊隱私。
3.
錢朵朵當天晚上在被窩里悶聲哭了半宿。
她跟男朋友吵架，以前拉上簾子抹完眼淚誰也不知道，現在簾子拆了，她的臉暴露在白慘慘的日光燈下面，六個人都看著。
她只能把臉埋進枕頭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沒人出聲安慰。
張小月第二天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搬走了，說去男朋友在校外租的房子住。
臨走把鑰匙往桌上一摔，看了林栩一眼。
什么也沒說。
然后是隔壁405。
405的謝甜甜有個小電熱水壺，大家都知道的事。
宿舍樓開水房在一樓，每天抱著暖水瓶跑上跑下太折騰了，一個壺燒點熱水泡個面、沖個咖啡，整棟樓幾乎人手一個。
林栩查寢查到了，登記上報。
謝甜甜的壺被收了。
隔壁405從此關門聲大了三倍。
在走廊里碰見林栩，集體扭頭換方向。
謝甜甜發(fā)了條朋友圈，配了張空蕩蕩的桌面，文案就三個字：”真**?！?br>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。
半個月不到，整棟宿舍樓都傳遍了——”四零七那個紀檢的，連自己室友都查”。
走廊里有人看見林栩會突然收住話題。
洗衣房碰見她，別人端著盆就走。
三樓的學姐在樓道里當面喊她”電子眼”，她聽見了，臉漲紅，但沒吭聲，低頭走了。
407的氣溫降到了冰點以下。
我把抽屜里常年備著的紅糖、姜茶、布洛芬和暖寶寶全收進了行李箱的夾層。
不是我小氣了。
是我怕。
今天擺出來一盒布洛芬，明天她是不是要查我”宿舍私藏藥品是否合規(guī)”？
我什么都怕了。
錢朵朵有一回在洗手間小聲跟我說：”小禾，我想幫你跟輔導員說說——”
話沒講完，王琳從隔間出來，按著水龍頭沖手，頭也沒抬：”你去說，她下回盯**。你那個U**小風扇，功率查一下，也不合規(guī)?！?br>錢朵朵的嘴慢慢閉上了。
再也沒提過這個話。
所有人自顧不暇。
所有人都在清點自己的”把柄”。
日子開始變得很荒誕。
我晚上不敢用充電臺燈了，林栩說過”劣質臺燈存在短路隱患”。
我不確定這算不算違規(guī)，但我不想去賭。
我熄了燈，打著手機手電筒趴在被子里看護理學課本。
屏幕亮度調到最低，怕光從被子縫里漏出去。
怕她看見，又記一筆”熄燈后違規(guī)使用電子設備影響他人休息”。
有沒有這條規(guī)定？
我不知道。
但她一定能找到。
4.
王琳最先扛不住了。
她在床上翻身翻到凌晨兩點，突然坐起來，盯著天花板說了句”我要瘋了”。
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全寢都聽見了。
沒人吭聲。
過了三四秒，她又躺下去了。
周末我去超市買洗衣液，碰見403的幾個女生在貨架前聊天。
看見我來了，有個女生湊過來壓低聲音問：”你們那個林栩，還查不查了？”
”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