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掃過最后一排，「我們班最近就發(fā)現(xiàn)了個別同學(xué)有這方面傾向，已經(jīng)跟家長溝通過了?！?br>好幾道目光刷刷地投向我這邊。
我脖子僵硬，假裝低頭翻筆記本。旁邊那位熱心家長又來了：「哎，說的是你家妹妹吧？我聽說了，傳紙條被收了是不是？」
我干笑：「……是的。」
「周老師負責(zé)任?。∵@種問題抓得早好，你別嫌他嚴?！?br>「不嫌不嫌，嚴點好，嚴點好?！?br>我嘴上應(yīng)著，恨不得把臉埋進筆記本里。
周洲在臺上繼續(xù)講他的，但我總覺得他每次轉(zhuǎn)過來看臺下的時候，余光都會在我這邊停那么零點幾秒。
終于，家長會結(jié)束了。
家長們?nèi)齼蓛烧酒饋?，有的去跟各科老師交流，有的直接往外走?br>我混在人群里想溜，剛走到禮堂門口，背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「安然家長，請留步。」
我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。
緩慢地轉(zhuǎn)過去，周洲站在講臺邊，手里拿著我的簽到表，神色公事公辦：「關(guān)于安然同學(xué)的情況，我想再跟你單獨聊幾句?！?br>旁邊幾個還沒走的家長露出理解的表情，沖我點點頭就走了。
熱心家長還拍了拍我肩膀：「沒事沒事，周老師人好，好好聊。」
禮堂轉(zhuǎn)眼空了。
只剩下我和他，隔了十幾排空椅子遙遙相對。
周洲走下講臺，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，皮鞋踩在地磚上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我攥緊包帶，心跳快得像擂鼓，腦子里瘋狂盤算：他要說什么？問我安然的事還是問我的事？還是問安然胡扯的那個相親？我該跑還是該站著？
他停在我面前兩步遠的地方，低頭看著我，笑了一下：「跑什么？」
「我沒跑?！刮易煊?，「我這不是留步了嘛。」
「嗯?！顾植逶谘澏道?，微微歪了下頭打量我，目光從我臉上滑到頭發(fā)上又回到眼睛，「今天化妝了?！?br>我臉騰地紅了：「家長會……得體一點?！?br>「上周見我為什么沒化？」
「上周我」我差點咬到舌頭，「上周我急，出門沒顧上?！?br>「哦?！顾祥L了尾音，眼睛里笑意更深，「我還以為你故意丑著來見我，好讓我死心?！?br>我瞪著他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周洲收了笑，忽然正經(jīng)下來：「安然跟我說你在相親。」
「她胡說的！」我急了，「那丫頭嘴沒把門」
「所以沒有？」
「沒有！」
他點了點頭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沉默了幾秒，他又開口：「安歡，七年沒見了，你過得怎么樣？」
這問題太普通了，普通到我準備好的那些借口全都堵在嗓子眼里。我張了張嘴，最后只說了一句：「還行。你呢？」
「我也還行?！顾瓜卵郏痔饋?，「就是上周在辦公室看見你的時候，有點」他頓了頓，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，「有點意外。」
氣氛忽然變得很微妙，禮堂里空蕩蕩的，只有頭頂日光燈輕微的電流聲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，聽見自己問：「那你……有女朋友嗎？」
問完我就后悔了。這話像什么？像打探前男友隱私的怨婦。我連忙補了句：「就隨便問問」
「沒有?！顾卮鸬煤芸?，快得像是怕我反悔不聽。
我抬頭看他。
他也在看我，目光靜靜的，干干凈凈，還是七年前那個眼神。
那時候他站在江邊說「你好好讀書」，也是這樣的表情。
只是現(xiàn)在，他好像比從前多了一點什么，我說不上來，但心跳得更快了。
周洲忽然開口，語氣輕得像在自言自語，「你上次的解釋，準備什么時候解釋？」
我喉嚨發(fā)緊：「解釋什么？」
「解釋你們家早戀遺傳的事?！顾白吡艘徊剑x我更近了，近到我能聞見他襯衫上清淡的皂香。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手機在這時候猛地響了，像一盆冷水澆下來。我慌慌張張?zhí)统鰜硪豢?，是我媽?br>接起來，我媽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聽筒：「歡歡！家長會開完沒？我剛聽安然說你班主任是你高中同學(xué)？哪個同學(xué)啊？帥不帥？有沒有對象？媽中午過去請人家吃個飯謝謝人家照顧安然——」
「媽?。。。　刮乙话盐孀≡捦?，臉燒到了耳根。
周洲站在我面前，聽見了電話里漏出來的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