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辭退了。
主管把我的工牌扔進垃圾桶。
“今天工資沒有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我站了十個小時。”
她笑：“你得罪林小姐，沒讓你賠錢就不錯了?！?br>“工資是我勞動所得?！?br>“你有證據(jù)嗎？”
她把手機舉到我面前。
屏幕里，是一段剪過的視頻。
我彎腰撿錢。
配文寫著：
臨時導購偷拿顧客現(xiàn)金，被當場抓包。
我渾身發(fā)冷。
主管慢悠悠說：“我已經(jīng)發(fā)到兼職群和行業(yè)群了?！?br>“姜瓷，你以后別想在這片找到工作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那錢是沈厭砸我的?！?br>她嗤笑：“誰信？”
她湊近，聲音低得像刀子。
“窮人最臟了?！?br>我沒罵她。
我怕一開口，眼淚先掉下來。
走出商場時，外面下雨。
我沒傘。
公交兩塊，我沒舍得坐。
手機連上商場門口的免費WiFi，消息一條條彈出來。
我媽：你弟報名考證還差八百。
我媽：你別裝死。
我媽：女孩子沒錢，就找個男人。
我媽：你弟是男孩，臉面不能丟。
我回：我被辭退了。
她秒回語音。
“辭退就再找??！你這么大個人，總不能**吧？”
“你弟不一樣，他以后要買房娶老婆?！?br>雨水順著頭發(fā)往下滴。
我站在路邊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原來我餓不**，不重要。
我弟有沒有面子，才重要。
一輛黑色跑車停在我面前。
車窗降下。
沈厭坐在駕駛座，手肘搭著窗沿。
“上車?！?br>我后退一步：“不用?！?br>他掃了眼我濕透的衣服。
“怕我賣了你？”
“怕弄臟你的車，賠不起。”
他臉沉了沉。
副駕駛的林茉嗤笑：“沈厭，你管她干什么？她不是很有骨氣嗎？”
沈厭沒看她。
他拿出一張卡，夾在指間。
“給林茉道歉，一萬。”
林茉得意地揚起下巴。
“一萬夠你賺幾個月了吧？”
我盯著那張卡。
一萬。
夠房租，水電，網(wǎng)費。
夠我吃一個月熱飯。
夠我在這個城市喘一口氣。
我喉嚨發(fā)緊。
然后我說：“我沒錯?！?br>沈厭的手頓住。
林茉罵：“裝什么清高？”
我把賬本塞進包里，轉(zhuǎn)身走進雨里。
背后傳來沈厭的聲音：
“姜瓷，你會后悔?！?br>我沒回頭。
我已經(jīng)后悔了。
后悔剛才沒讓他砸夠一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