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幾秒。
"你就當是，幫咱們倆把這幾年買下來。等我讀出來，以后的路會好走很多。你不是老說，最怕被一座城市困死嗎？"
我說不上來她這話是試探還是開玩笑。
重新打開手機銀行，數(shù)字沒變，一百三十萬。
半個小時前還是"首付"。
現(xiàn)在變了一筆賬。
"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"我看著她。"房子的事，可能要往后推很多年。"
"我知道。"她點頭很快。"所以我一直不敢跟你說。怕你覺得我是拿你的錢賭我的前途。"
"可這步不走的話……"
她沒說完。
我又盯著屏幕看了幾秒，打開轉(zhuǎn)賬頁面，輸了金額。
"那就先不買房了。"
我把手機轉(zhuǎn)過去給她看。
"一百三十萬，全劃給你。四年，省著用。"
她愣了一下，眼圈紅了。
"你確定？"
"機會就這一次。房子什么時候都能買。"
她握了一下我的手腕，手有點涼。
"等我讀出來，什么都會好的。"
轉(zhuǎn)賬成功的提示彈了出來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
一百三十萬，就這么走了。
我那時候真信了，信這筆錢會變成"我們的未來"。
信到骨頭里。
這個電話是在周五晚上打的。
周六一早，我**電話就追過來了。
"沈舟，你是不是把卡里的錢都給了那個蘇念？"
我正在刷牙，嘴里全是泡沫，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。
"誰告訴你的？"
"**昨天看你***綁的那個短信提醒，一百三十萬轉(zhuǎn)出去了。他血壓差點上來。"
我把泡沫吐掉，拿過手機。
"媽，是我自己的決定。她拿到了慕尼黑的博士錄取，這個機會很難得。"
"難得？"她嗓門一下就上來了。"你攢了六年的錢，說給就給？你連個借條都沒打？"
"打什么借條，我們兩個人的事。"
"你們兩個人？"我**語氣拐了個彎。"你們領證了嗎？房子買了嗎？你連她爸**面都沒正式見過幾次。一百三十萬，連個名分都沒有，就這么打過去了？"
我沒吭聲。
"我問你，她要是讀完了不回來呢？她要是在那邊認識了別人呢？你怎么辦？"
"媽，你想太多了。"
"我想太多？"她低下去的嗓門又抬起來了。"**當年供你上大學，**賣鐵，一共也沒花這么多。你倒好，轉(zhuǎn)手全給了一個外人。"
"她不是外人。"
"沒領證就是外人。沈舟，你記住我這句話，將來你要是后悔了，別來找我哭。"
電話"啪"地掛了。
我站在洗手臺前，鏡子里的人看起來有點傻。
牙膏沫還掛在嘴角。
我用毛巾擦了擦臉，換了身衣服出門。沒跟蘇念提我媽打電話的事。
沒必要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我媽那天說的每一個字，全都應驗了。
一個不落。
蘇念出國那天，我送她到江城的機場。
她拖著一個大箱子，背上一個雙肩包，手里還攥著一杯咖啡。
"到了給我發(fā)消息。"
"知道了。"
她回頭沖我笑了一下，轉(zhuǎn)身進了安檢通道。
我在候機樓外面站了很久，直到航班信息屏上她的那班飛機變成"已起飛"。
開始那幾個月，我們天天視頻。
每天晚上，我下班回到出租屋，打開電腦，她那邊的畫面就彈出來。宿舍很小，上鋪是床，下面是書桌，鏡頭晃一圈，窄得連轉(zhuǎn)身都費勁。
"今天做了什么實驗？"
"剛進組，還在熟悉設備。導師讓我先讀三十篇文獻。"她笑了笑。"這邊吃的不太習慣，食堂的東西又貴又難吃。"
"省著點花。"
"知道了，沈總管。"
每個月月底，我固定往她的境外賬戶打一筆生活費。一開始她還說"你少打點，夠用了"，我說"那邊花錢的地方多"。
時間一長，這就成了固定的事，誰也不再多說一句。
半年過得很快，像一條看得見盡頭的路，各走各的那一段。
真正不對勁，是第二年開始的。
回消息慢了。
以前她幾乎秒回，后來變成一兩個小時，再后來經(jīng)常一整天都沒動靜。
晚上十點多，我刷了一遍又一遍聊天窗口，才等來一條簡短的回復："剛從實驗室出來，導師臨時加實驗，明天再聊。"
周末視頻的時候，她一邊看屏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