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說電腦算完還要再過一遍手才安心。
我敲了敲門框。
"周總監(jiān)，忙呢？"
他抬起頭，鏡片后面的眼睛帶著幾分疲憊。
"嫂子來了。進來坐。"
我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"老周，問你個事。這個月工人工資真的發(fā)不出來了？"
周明遠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沒有馬上回答，而是起身走到門口，把門關(guān)嚴了。
"嫂子，這話我本來不該說。"他壓低了聲音。"賬上不是沒錢，上個月的貨款月初就回來了。"
"那趙鵬跟我說周轉(zhuǎn)困難。"
周明遠沉默了三秒。
"趙總上周從公司賬戶轉(zhuǎn)了一百五十萬出去。一百零三萬去了一家拍賣行，還有四十七萬打到了一個我不認識的私人賬戶上。"
一百五十萬。
怪不得發(fā)不出工資。
"你跟趙鵬說了嗎？"
"說了。"周明遠的聲音里有一股壓不住的火氣。"他說那是投資，讓我別管。還說我要是信不過他，年底分紅的時候會給我看回報。"
"投資。"我重復了這兩個字。
"嫂子。"周明遠看著我，語氣比平時鄭重得多。"趙總答應過我百分之十的干股，到現(xiàn)在三年了，連個書面文件都沒給過。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。"
我站起來。
"老周，你先別聲張，該怎么做賬還怎么做賬。"
"嫂子你什么意思？"
"我還沒想好。"我說。"但是想好了我會找你。"
周明遠看了我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我走出財務室的時候，對面車間的門開了。
趙鵬的車停在廠門口，副駕駛下來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。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，走路像踩在紅毯上。
趙鵬繞到她那邊，殷勤得彎著腰說著什么。那個女人笑著點了點頭。
廠里的女工們從車間門口探出頭來看，交頭接耳。
趙鵬帶著那個女人朝辦公樓這邊走過來，一抬眼看見了我。
他臉上的殷勤瞬間收起來，換了副公事公辦的表情。
"晚秋，這是蘇雅琴蘇總，海外留學回來的，在業(yè)內(nèi)很有資源。以后她會經(jīng)常來廠里，你去泡壺茶送到會議室。"
蘇雅琴微側(cè)過臉看了我一眼。
她的妝容精致，睫毛一根分明。打量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舊家具，礙事但暫時沒必要搬走。
"趙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