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——“這不會是在搞婚外情吧？大晚上九點多跟人見面，還交換東西……”，她嘴角差點沒繃住。：這人看著老老實實的，工裝褲都洗得發(fā)白了，怎么也不像是那種人啊。，臉上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溫和笑容：“同志，您辦什么事？”：“我想遷戶口。遷到哪里？從虹江區(qū)遷到永安區(qū)，我剛調(diào)到永安電機廠工作，廠里給分了房子?！?，材料基本齊全。她一邊核對著上面的信息，一邊飛快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流程——虹江區(qū)遷到永安區(qū)，跨區(qū)遷移，需要調(diào)檔案，大概要等三到五個工作日?！翱梢赞k，您這個情況不復雜?！彼f著，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空白的申請表遞過去，“不過有幾項信息要補充一下，您把這張?zhí)盍?，我這邊收進去，五天內(nèi)會給您答復?！?，趴在柜臺上一筆一劃地寫。陳央低著頭整理其他材料，余光卻忍不住往他頭頂?shù)姆较蝾┝艘谎邸！Ψ缴矸莶幻?，不像是正常社交?！?br>這四個字在她腦子里轉(zhuǎn)了一圈。
不過她也就是轉(zhuǎn)了一圈，很快就扔到一邊去了。反正也就是人家私生活的事，知道不知道的，跟她的工作又沒關系。
她把辦好的回執(zhí)單推到窗口前：“同志，表填好放這兒就行，后續(xù)有通知我們會打電話到您單位。下一位——”
身后的小顧這時候湊過來，小聲說了句：“小陳，差不多了吧？還有十分鐘就下班了?！?br>陳央側(cè)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——四點五十分。
“行，我把這幾個收尾的弄完?！彼f著，朝窗口外面等著的人笑了笑，“還有誰沒辦的？最后一個了，沒輪到的明天再來哈?！?br>剩下幾個人面面相覷，有兩個拿著號就轉(zhuǎn)身走了，還有一個不死心地往前邁了一步，被排在前面的人拿胳膊肘頂了回去：“人家都說了明天來，你急什么急。”
最后一個人辦完，陳央把東西收拾好，正準備關柜門，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教導員孫建國出現(xiàn)在大廳門口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軍綠色短袖，手里捏著一份文件。他是個四十出頭的關東漢子，轉(zhuǎn)業(yè)到***快十年了，在這間辦公室里說話最有分量。
“陳央。”他站在門口喊了一聲，“明天上午有個任務?！?br>“哎，孫教導?！标愌胝局绷松碜?。
孫建國把文件遞過來：“市局那邊要搞一個常住人口登記專項核查，咱們所分到了四百戶，明天開始入戶走訪。你跟著三組的李姐一起去，她是老**了，你多學著點?！?br>陳央接過文件翻了翻，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核查要求和注意事項。她點點頭：“行，我明天早上一來就找李姐。”
“嗯?！睂O建國又看了她一眼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你這段時間干得不錯，窗口上那幾個難纏的老**你都能擺平，不容易。繼續(xù)努力。”
“謝謝教導?！?br>孫建國擺擺手走了。
門口那邊，老周已經(jīng)換好了便裝，手里提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，正在跟小顧說些什么。小顧一邊聽一邊點頭，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——像是在聽什么不好當面說的話。
陳央走過去的時候，兩個人的對話剛好停了。
老周沖她笑了一下：“小陳下班啦？明天見啊。”
“明天見周師傅。”
小顧也沖她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點說不上來的意思，不算壞，但也不太自然。
陳央沒多想。她走到**室，換下那件淺藍色的警服短袖，穿上自己帶來的碎花連衣裙，對著墻上的小圓鏡理了理頭發(fā)。鏡子里的姑娘瓜子臉，皮膚白凈，一雙眼睛又圓又亮，笑起來嘴角往上翹。
十九歲，正是最好看的年紀。
她把換下來的警服疊好放進柜子里，鎖上門，挎著那個藍色的帆布書包往樓下走。
走到一樓大門口的時候，身后傳來小顧刻意壓低了的聲音，沒關門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飄出來：
“……聽說是市里頭哪個領導打的招呼……”
“……怪不得，中專生分到印刷廠那種地方，換了誰家都得想辦法……”
“……那也得有門路才行啊，普通工人家庭哪來這種關系……”
陳央腳步?jīng)]停，嘴角輕輕彎了一下，像是什么都沒聽到似的，推開門走進了七月傍晚的熱風里。
永定路的梧桐樹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，柏油路上蒸騰的暑氣還沒有散盡。她沿著馬路往公交站走，腦子里過了一遍明天入戶核查的事。
然后不由自主地，又想起了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。
對方身份不明，不像是正常社交。
她把書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，心想：婚外情就婚外情吧，跟我有什么關系。
但她隱隱覺得，那個人的眼神不太對。
不是那種做賊心虛的不對，而是……另一種。她說不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