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藿香正氣水，免費的?！?br>“我……”
我咬了咬牙。
“我能不能……開一會兒空調？”
“就一個小時，不，半個小時就行。”
她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周曉，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太好了？”
我不敢說話。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向我走來。
她身上帶著沐浴后的涼氣和香氣。
“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？”
“學校的校董之一。”
“你知道你的助學金，是誰簽字審批的嗎？”
我的身體開始發(fā)抖。
她說的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刀。
“我只要跟我爸說一句話?！?br>“你的助學金，你明年的學費，可能都會出問題?！?br>她湊到我耳邊，聲音很輕。
“你想為了吹空調，連學都上不了嗎？”
我絕望地看著她。
她很滿意我的反應。
她直起身，環(huán)顧了一下四周。
目光落在了空調下面的小桌子上。
桌子上放著空調遙控器。
她走過去，拿起了遙控器。
“看來留著這個東西，總讓你心存幻想?！?br>她轉身，走向衛(wèi)生間。
我愣在原地，不明白她要做什么。
她走到衛(wèi)生間的水盆前。
水盆里，是我剛洗完臉剩下的一盆清水。
她舉起遙控器。
然后，松手。
遙控器掉進了水盆里。
“噗通”一聲。
像是舉行了一場小小的葬禮。
一串氣泡，從遙控器里冒了出來。
那是它最后的呼吸。
03
遙控器死了。
開空調的最后一點希望，也滅了。
趙珊珊做完這一切，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她回到自己的座位，繼續(xù)看她的電視劇。
我拎著那袋發(fā)霉的垃圾，走出宿舍。
樓道里比宿舍更熱。
像一條巨大的、燃燒的管道。
我把垃圾扔進垃圾箱。
回到宿舍。
趙珊珊已經(jīng)重新拉上了她的床簾。
那個與世隔絕的、清涼的小世界。
我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身上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熱汗。
脖子后面開始發(fā)*。
我用手摸了摸。
一片細密的、紅色的小疙瘩。
是痱子。
我拿出鏡子照了照。
額頭上，后背上，都是。
又*又疼。
我打開花露水，拼命地往身上涂。
刺鼻的清涼感，很快就被灼熱覆蓋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。
蚊帳里的空氣幾乎凝固。
我翻來覆去，怎么也睡不著。
汗水浸濕了涼席。
我能聽到趙珊珊在床簾里均勻的呼吸聲。
她睡得很香。
我的心里，充滿了無力的憤怒。
我想過向輔導員報告。
但趙珊珊的父親是校董。
輔導員會為了我這個貧困生，去得罪校董的女兒嗎？
結果可想而知。
我也想過換宿舍。
但現(xiàn)在是暑假期間，學校的各個部門都放假了。
根本找不到人**。
我只能忍。
忍到開學。
忍到這個夏天過去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。
我身上的痱子越來越多。
到了晚上，*得鉆心。
我常常在半夜被*醒。
然后一個人坐在床上，睜著眼睛到天亮。
這天下午，我又一次從悶熱的噩夢中驚醒。
我全身都是汗。
宿舍里，趙珊珊不在。
她的床簾拉開著，桌子也收拾得很干凈。
她大概是回家了。
我心里一陣狂喜。
這意味著，我可以擁有幾**寧的日子。
雖然沒有空調，但至少沒有了她的監(jiān)視和壓迫。
我走到衛(wèi)生間，看到水盆里的遙控器。
它還靜靜地躺在水底。
像一具小小的骸骨。
我嘆了口氣，回到座位上。
就在這時。
宿舍門外，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腳步聲停在了****門口。
我心里一緊。
是趙珊珊回來了？
她不是剛走嗎？
我緊張地盯著門口。
鑰匙孔里，傳來金屬轉動的聲音。
“咔噠?！?br>一聲輕響。
門鎖開了。
門把手，緩緩地向下轉動。
門，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一個陌生的身影，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她拉著一個行李箱。
逆著光，我看不清她的臉。
我只看到，她的目光掃過整個宿舍。
最后，落在了墻上那臺安靜的空調上。
04
那個陌生的女孩走了進來。
她關上門，隔絕了樓道里的熱浪。
她把行李箱放在墻邊。
她的目光，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儀。
最后，她的目光停在我的臉上。
我看到她的眼睛了。
很亮，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銳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