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方硯川在冰箱門上貼了張便利貼就早早出門：

“請柬名單終稿讓韓昕核一下，她認(rèn)識的人比你多?！?br>
“另外，縣城分公司的事你這周考慮好，下周一給我答復(fù)?！?br>
我盯著便利貼看了十秒。

明白他是真的打算把我調(diào)走。

九點到公司，我習(xí)慣性地把車開進*區(qū)23號。

我停了三年的車位。

車位上卻立了一根新的擋桿，貼了張打印紙：

此車位已調(diào)配至行政部韓昕。

我的新車位在D區(qū)67號，靠近地下**最深處的垃圾中轉(zhuǎn)區(qū)。

燈管壞了一盞，頭頂?shù)呐棚L(fēng)管嗡嗡響，空氣里飄著股酸腐味。

我去找行政部同事。

“小齊，我車位怎么換了？”

小齊**手，表情很為難。

“晴姐，是方總讓換的......他說你的車每天停在他旁邊，同事看見不好?！?br>
不好？

他的奔馳S級旁邊停著我那輛開了六年的思域，確實不好看。

合該配韓昕的保時捷。

十點，季度選品會。

這是我花了三個月跑市場、調(diào)數(shù)據(jù)、反復(fù)修改了七版的方案。

我在會上做了完整的匯報，行云流水。

臺下掌聲響起來的時候，方硯川卻微笑著說：

“這個項目后續(xù)的落地執(zhí)行，由韓昕來統(tǒng)籌推進。”

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。

我忍不住在走廊攔住他：

“方硯川，這個項目數(shù)據(jù)、方案、客戶對接，全是我的。”

方硯川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我，滿臉誠懇。

“宋晴，我知道。但你想想，這種關(guān)鍵項目如果公開說是你做的，別人會怎么想？會說我給女朋友鋪路。韓昕來跟進，大家心服口服，對你對我都好?！?br>
“可功勞......”

“功勞我心里有數(shù)?！彼牧伺奈业母觳?。

“等我站穩(wěn)了，一起補給你。你不要總計較這些?！?br>
他說完就走了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
韓昕從他辦公室出來，和他并肩走向電梯。

兩個人的步伐出奇地一致。
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后面。

只覺得我才像那個硬擠進來的第三者。

中午，我給方硯川發(fā)消息，想找機會談一談：

“中午一起吃飯？公司樓下新開了一家湘菜?！?br>
發(fā)出去四十分鐘，他回了四個字：

“今天不行。”

沒有原因，沒有下一句。

我一個人去了那家湘菜館，點了一份剁椒魚頭。

坐下沒多久，隔壁半包間傳來笑聲。

是方硯川的聲音。

“你上次發(fā)我那個段子笑死我了，你怎么什么都能找到......”

方硯川笑得毫不掩飾，是我沒聽過的放肆鮮活。

然后是韓昕的聲音：

“你不是說工作壓力大嗎，我負責(zé)給你解壓。”

兩個人聊著周末去哪里吃**，聊著韓昕新養(yǎng)的貓總咬她的拖鞋。

沒有一個字跟工作有關(guān)。

魚頭的辣味竄進鼻腔，我***味道都嘗不出來。

直到上班時間過了半小時，我才聽見椅子挪動的聲音。

下午周例會散會后，我留下來。

會議室只剩我和他。

“方硯川，今晚一起吃飯吧，我有話想跟你說?！?br>
他正在收拾筆記本電腦，沒抬頭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關(guān)于我們的事?！?br>
他終于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眼帶不耐。

“宋晴，工作時間不要講私事。晚上我還要和韓昕對投標(biāo)書。你先回去。”

他從我身邊走過，身上帶著一股無法忽略的剁椒味。

我忽然明白了。

不用問了。

他的回答，中午那頓飯就已經(jīng)給了。

晚上下班，我在D區(qū)67號車位上坐了很久。

我拿起手機，撥給了婚慶公司。

“**，我需要取消八月十六號在翡翠莊園的婚禮預(yù)訂，對，全部取消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