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，我拿起旁邊的空杯，慢慢倒了一杯茶在自己手上。
熱意鉆進(jìn)皮肉，我沒有松手。
明喬皺眉：“葉沉，你瘋了？”
我把杯子放回桌上：“明家規(guī)矩，茶灑了要罰。許先生剛來，不懂。我替他演一遍。”
明懷山臉色發(fā)青：“你這是給誰看？”
門口傳來老賀的聲音：“明總，祠堂那邊來人問，族冊改名的見證禮是不是也要葉先生出席？”
我抬頭看明喬：“原來今天不只是家宴。”
許臨舟的手往袖子里縮。
明喬沉默片刻，說：“既然知道了，就一起去。你簽個確認(rèn)，大家都省事?！?br>我問她：“我要是不簽?zāi)?？?br>她看著我，語氣很穩(wěn)：“葉沉，別逼我在長輩面前難看?！?br>祠堂里，香灰味很重。
族老坐成兩排，許臨舟站在明喬身后，像一件剛擺上案臺的瓷器，人人看他都帶著憐惜。
老賀把確認(rèn)書遞給我。
上面寫著，我自愿讓出明家伴侶名位，往后只以舊友身份留在云*。
舊友。
我念出這兩個字，笑了。
明喬說：“簽了吧。你的吃穿用度不會少，冬冬的醫(yī)藥費(fèi)也照舊由明家出。”
我把紙放回桌上：“我妹妹不用明家養(yǎng)。”
明懷山冷哼：“離了明家，你拿什么養(yǎng)？靠你那點修船手藝？”
許臨舟輕聲勸：“葉先生，喬姐不是不要你。她只是想給我一個能站穩(wěn)的身份。你在她身邊那么久，應(yīng)該最懂她的難處?！?br>我問他：“你想站穩(wěn)，就要踩在我頭上？”
許臨舟眼圈一紅，轉(zhuǎn)向明喬：“喬姐，我是不是不該來？”
明喬的耐心到了盡頭。
她拿起筆，塞進(jìn)我手里：“葉沉，簽?！?br>我沒動。
她靠近半步，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別忘了，葉冬還在醫(yī)院?！?br>我抬眼看她。
她的目光沒有躲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用葉冬逼我低頭。她知道我最怕什么，也知道刀往哪里捅最疼。
我握住筆，在紙上寫下名字。
許臨舟松了口氣。
明懷山笑出聲：“識相就好。”
我把筆帽扣上，推開確認(rèn)書：“簽完了。以后明家的事，別來找我?！?br>明喬看著我的字，眉頭慢慢皺起。
我簽的不是葉沉。
我寫的是，今日起債清。
族老里有人咳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