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蕭承硯，先皇后所出，病弱多年，不得圣心。京中人人都說他命不久矣，嫁進(jìn)東宮，便是守活寡。
可我怕的不是守寡。
我怕的是，他不是傳聞里那個任人擺弄的病太子。
入殿時，一個內(nèi)侍低聲提醒：“殿下，慢些?！?br>蕭承硯又咳了兩聲，嗓音清冷：“無妨。”
只兩個字，卻聽不出半分虛弱人的散亂。
我的心沉了沉。
拜堂簡得出奇。
皇帝未至，貴妃未臨，東宮的酒席也擺得敷衍。禮官念吉詞時聲音干巴巴的，像在替一樁注定不體面的婚事草草蓋章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我俯身拜下，額角滲出汗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高堂空著。
先皇后已逝，皇帝不來。
我對著那方空位磕頭，忽然覺得荒唐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紅綢被輕輕牽動。
我轉(zhuǎn)身，隔著蓋頭朝蕭承硯俯身。低頭那一瞬，我看見他袖口沾著一點(diǎn)藥香，極淡，卻壓過喜堂里發(fā)膩的熏香。
禮成。
我被送入寢屋。
宮婢攙扶我坐在榻邊，動作恭敬，卻沒有一人多說半句。門合上前，我聽見嬤嬤吩咐：“都仔細(xì)些，今晚誰也不許亂走?！?br>門扇一闔，屋里只剩紅燭燃著。
我坐得腰背僵直，蓋頭仍垂在眼前。
侯府把我送進(jìn)來前，繼母只逼我背了沈昭寧的幾件習(xí)慣。
她愛飲梅子露，不喜甜湯。
她右肩有一枚小痣。
她擅琴，字寫得極好。
她見貴妃時該如何行禮，見皇帝時該如何叩首。
可有些東西，是背不出來的。
譬如沈昭寧和太子是否見過。
譬如東宮是否有她畫像。
譬如蕭承硯到底知不知道，今夜坐在這里的，根本不是他該娶的人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不急不緩。
我屏住呼吸。
門被推開，冷風(fēng)帶著藥味灌進(jìn)來。宮人跟在后頭，跪了一地。
“都退下?！?br>蕭承硯的聲音響起。
嬤嬤遲疑：“殿下，合巹酒……”
“放下?！?br>酒盞被擱在桌上。
很快，腳步聲退去，門再次關(guān)上。
屋里安靜得只剩燭火輕爆。
黑靴停在我面前。
一柄玉如意伸來，挑起蓋頭。
紅色從眼前滑落。
我抬眼，對上蕭承硯的目光。
他比傳聞中更瘦，臉色蒼白，唇上幾乎沒有血色。可那雙眼并不病弱，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