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玲很快給我派了第一個客戶——臨川大學(xué)城旁邊一家小面館，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丈夫跑了，自己帶著孩子開店。
我去看了一眼她的賬，亂得像垃圾堆。
但我太熟悉餐飲的賬了，閉著眼都能理清楚。
兩天，我把她半年的爛賬全部理順，做了一份成本分析表發(fā)給她。
她看完給我轉(zhuǎn)了一千塊紅包，說：”姐，你是神仙吧？”
我沒收紅包，讓她按合同走對公賬戶。
方玲在電話那頭笑：”你比我還規(guī)矩?！?br>”規(guī)矩是保護(hù)自己的?！?br>我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手指摸了一下手腕。
前世在冷庫門口倒下去的時候，手腕上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任何能證明”江曉棠是鼎和員工”的東西。
工傷都沒法認(rèn)定。
因為我根本不是他們的人。
趙萍第一次上門找我，是六月中旬。
那天周牧加班，我一個人在家給方玲的客戶做報表。
門鈴響了，開門看見趙萍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提著一袋水果。
”曉棠，嫂子來看看你。”
我讓她進(jìn)來，倒了杯水。
她在沙發(fā)上坐下，眼睛掃了一圈客廳，最后落在餐桌上我的筆記本電腦和那堆財務(wù)資料上。
”你最近在忙什么呢？”
”接了點兼職?！?br>”什么兼職？”
”幫小餐館做代賬?！?br>”代賬能掙幾個錢？你那本事，在咱家公司隨便干干都比這強(qiáng)。”
6.
我沒接話。
她往前湊了湊，聲音放低。
”曉棠，嫂子跟你說句實話。公司最近確實有點亂，老會計要辭職，新招的那個小姑娘啥也不會。你就幫忙看一眼報表，不用天天去，一周去一次就行?！?br>”嫂子，我說過了，我不是鼎和的人。”
”看一眼報表又不是簽**契。”
”今天看一眼報表，明天對一下賬，后天盤個庫存，大后天供應(yīng)商來了沒人接待。嫂子，我前世——”我頓了一下，改口，”我以前見過太多這種事了。一開始都說幫個小忙，最后全變成理所當(dāng)然?！?br>趙萍臉色不太好看了。
”你把嫂子想成什么人了？”
”我沒想什么。我只是不想辭掉自己的工作，也不想把兼職時間搭進(jìn)去。嫂子如果缺人，可以招，臨川財務(wù)專業(yè)的畢業(yè)生一抓一把?！?br>她站起來。
”江曉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