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鶴亭的臉色猛地陰沉下來，他大步上前，一把捏住我的下巴。

“姜歲寧，你欲擒故縱也要有個限度！”

“離開侯府，你一個罪臣之女，能去哪里？等死嗎？”

等死，他竟一語成讖，我撥開他的手，踉蹌著往外走。

“不勞侯爺費心，黃泉路，我自己走。”

我回了主院，青雀見我滿身狼狽，哭著打來熱水替我梳洗，剛換上干凈的衣裳，院外便傳來喧鬧聲。

侯府的老太君，沈鶴亭的生母，在幾個丫鬟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
她滿頭珠翠，看我的眼神卻透著鄙夷。

“瞧瞧這喪門星的模樣，哪里配得上我們侯府的主母之位?！?br>
婆母走到院中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
“自己生不出蛋，還不許鶴亭納妾，天下哪有你這般妒婦！”

“月錦肚子里懷著我們侯府的長孫，你若敢傷她分毫，我便讓人打死你！”

我冷冷地看著她，這十年來，她癱瘓在床，是我衣不解帶地伺候，端屎端尿，擦身喂藥。

她脾氣暴躁，動輒打罵，我身上舊傷未愈，新傷又添。

沈鶴亭每次回來，她便裝出一副慈母模樣，背地里卻變本加厲地折磨我。

如今她大病初愈，做的第一件事，便是聯(lián)合蘇月錦來作踐我。

我沒有理會她的謾罵，轉(zhuǎn)身走進內(nèi)室，從柜中取出那方紅木**，里面裝著當(dāng)初沈鶴亭求娶我時，寫下的聘書和婚書。

我將東西拿出來，放在桌上，婆母見我不答話，愈發(fā)惱怒。

“來人，把這毒婦給我按住，掌嘴！”

兩個粗使婆子立刻沖上來，按住我的肩膀。

我沒有反抗，任由那重重的巴掌落在臉上，鐵銹味在口腔中彌漫。

第一巴掌，還他十年的庇護之恩，第二巴掌，斷了十年的夫妻情分，十幾個巴掌下去，我的臉腫脹不堪。

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，婆母這才解氣，冷哼一聲，拂袖而去，青雀撲上來抱住我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夫人，您為何不還手啊……”

我推開她，用帕子一點點擦去嘴角的血。

“去把侯府這十年的賬冊都搬出來。”

我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既然要走，總要把賬算得清清楚楚，免得臟了我的輪回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