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申請副本壓在柜臺下，沒有問沈聿。

沈聿給我倒了溫水，把胃藥按順序擺好："先吃藥吧，扶持申請我晚點跟你解釋。"

林梔坐在工作臺前，指尖撥著歪鈴，笑得很輕："師傅，歪鈴的故事真好，寫進(jìn)申報書肯定很動人。"

我看著沈聿："什么故事？"

他避開我的目光："我們結(jié)婚時一起打的鈴，評審喜歡有人情味的東西。"

"所以你拿它給林梔做故事？"

沈聿："不是給她，是給店。"

林梔抬頭，聲音小小的："春絮姐，我只是替店講出來，你別把我想得那么壞。"

我笑了："我想得還不夠壞。"

沈聿眉心輕皺，但沒有發(fā)火。

他走過來，替我卷好沾銀粉的袖口："春絮，我知道你介意她，可申報過了，阿奶的店就能保住。"

"代表人為什么是她？"

沈聿沉默了一瞬。

他低聲說："林梔年輕，履歷干凈，平臺更愿意推新人。你是我妻子，店還是你的。"

妻子兩個字，他說得很穩(wěn)。

像我該因此安心。

街道來人拍補充材料，其中一人笑著說："沈老師，林小姐站前面吧，許女士在旁邊扶一下工具就行。"

我剛要開口，沈聿先按住我的肩："配合一下，拍完就好。"

鏡頭里，林梔拿著阿奶的手稿，沈聿替她扶正銀簪。

我站在邊上，手里只剩一把打磨銼。

工作人員看了眼屏幕："許女士表情自然點，別像不高興嘛。"

林梔立刻靠近我："春絮姐，你笑一下吧，不然別人以為我欺負(fù)你。"

我看著鏡頭，慢慢笑了。

沈聿卻怔了一下，像被我的笑刺到。

拍完后，我轉(zhuǎn)身去后院，把阿奶的舊賬本、房契復(fù)印件和一枚私章放進(jìn)布包。

手剛碰到抽屜，沈聿進(jìn)來了。

他看著布包："你收這些做什么？"

我合上抽屜："盤賬。"

他明顯不信，卻還是放軟聲音："晚上我不陪林梔了，陪你修鈴，好不好？"

我看著他："你知道我為什么在意那只鈴嗎？"

沈聿眼神柔下來："因為那是我們結(jié)婚時打的。"

"還有呢？"

他停住。

我替他說："因為阿奶說，銀鈴認(rèn)主人。鈴聲一歪，人心也會歪。"

沈聿臉色白了白："春絮，我沒有變心。"

他說這句話時，手機亮了。

林梔發(fā)來語音。

"師傅，評審臨時要看夫妻共同經(jīng)營證明，您不是說春絮姐最好哄嘛，今晚讓她簽一下就行。"

沈聿立刻按滅手機，眼底慌亂："她亂說的。"

我點點頭："嗯，她亂說。"

他伸手來牽我："我從沒把你當(dāng)成好哄的人。"

我沒有躲。

因為我想看看，他還能把謊說到哪一步。

晚上，申報補充會改在店里開。

沈聿把文件推到我面前，語氣溫和得像哄小孩："簽這里，只是授權(quán)林梔做展示代表，店權(quán)屬不變。"

我掃過文件。

授權(quán)期限十年。

代表人可獨立使用店名參加商業(yè)合作。

林梔站在他身后，眼里藏著亮。

趙姨也在旁邊勸："春絮，簽吧，小沈疼你，難道還能害你？"

我抬頭看沈聿："你也覺得，我會簽？"

沈聿輕輕握住我的手腕："你會理解我的。"

我笑了笑，抽出手，把筆放下。

"沈聿，我胃疼那天，聽見你和林梔說話了。"

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
林梔的笑僵在嘴角。

我拿起布包，轉(zhuǎn)身往門外走。

沈聿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幾乎撞翻椅子追出來："春絮，等等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