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《青鋒飲雪》,沈硯秋足尖點地后躍三尺,靴底碾碎的積雪在落地時竟化作細碎的鐵屑。她低頭看向自已的影子,那團本該隨月光拉長的黑影此刻像攤融化的墨,邊緣處不斷翻涌著劍形的漣漪,仿佛地下有什么東西正試圖掙脫陰影的束縛?!翱磥砟阋彩盏健埣怼?。”,他已從屋檐躍下,玄色內門長袍掃過雪地時沒留下半分痕跡。他手中的長劍“流霜”斜指地面,劍峰映著月色,卻照不出沈硯秋此刻的臉色——她手背上的“硯”字烙印正突突跳動,像是有活物在皮肉下游走。,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修士,看見地上的**時瞳孔驟縮,目光掃過沈硯秋沾著鐵屑的靴子,厲聲道:“沈硯秋!外門弟子擅闖藏經閣禁地,還敢殘害同門,拿下!”,劍光在雪夜里劃出兩道冷弧。沈硯秋側身避開,右手下意識撫向背后的長劍“青芽”,卻在觸及劍柄的瞬間渾身一震——青芽劍的溫度竟比寒冰更甚,劍鞘上纏繞的防滑繩不知何時變成了暗紅色,摸上去黏膩得像干涸的血。“慢著?!绷枵淹蝗惶?,流霜劍的劍尖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銀光,“張執(zhí)事,死者胸口的劍,你認得嗎?”,臉色瞬間煞白:“這……這是三年前在黑風谷折斷的‘破妄’劍!當時隨劍失蹤的還有……”他突然閉了嘴,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沈硯秋。
沈硯秋卻聽得心頭劇震。破妄劍的主人是她的師父,三年前為護她和師妹突圍,與妖獸同歸于盡,尸骨無存,連佩劍都斷成了數截。可此刻插在死者胸口的破妄劍完好無損,劍身上甚至還能看到師父當年親手鑲嵌的寶石,只是那寶石的顏色變成了渾濁的血紅。
“看來有些人,死了也不安分?!绷枵演p笑一聲,流霜劍突然指向沈硯秋腳邊的布包,“那是什么?”
沈硯秋這才想起被風吹開的布帛,正要彎腰去撿,布包卻突然自行翻滾起來,露出里面除了半枚生銹劍穗外,還有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,上面刻著與冰晶小劍相同的“硯”字,只是碎片邊緣還沾著幾根灰黑色的毛發(fā),細看竟像是某種妖獸的鬃毛。
“是妖物!”張執(zhí)事突然大喊,手中拂塵猛地揮出,白色絲絳化作數道鞭影抽向布包,“這是黑風谷妖獸的鬃毛!沈硯秋勾結妖邪,罪該萬死!”
鞭影即將觸及布包時,青銅碎片突然迸出刺眼的金光,布包周圍的積雪瞬間蒸騰成白霧,張執(zhí)事的絲絳在霧中寸寸斷裂,露出里面包裹的并非絲線,而是細如發(fā)絲的黑色藤蔓,落地后竟像活物般鉆進雪地里消失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張執(zhí)事嚇得連連后退,臉色比紙還白。
沈硯秋卻在金光亮起的剎那,腦海中涌入無數破碎的畫面:燃燒的劍冢、斷裂的長劍、師父倒在血泊中指向她的手,還有凌昭站在妖獸群中,嘴角噙著與此刻如出一轍的笑意。
“噗——”
她猛地噴出一口血,手背上的“硯”字烙印突然炸開,血色順著經脈爬向心口。凌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,流霜劍挽了個劍花,看似隨意地擋在沈硯秋身前:“張執(zhí)事,此事蹊蹺,不如先將人帶回執(zhí)法堂審問?!?br>
張執(zhí)事雖心有不甘,卻不敢違逆內門大師兄的意思,狠狠瞪了沈硯秋一眼:“若查不出個所以然,你也脫不了干系!”
押解的弟子換成了內門修士,沈硯秋被反剪雙手時,指尖擦過凌昭的袖口,竟摸到一片冰涼的濕滑,像是剛沾過水。她猛地抬頭,看見凌昭脖頸處的衣領下,藏著與她手背上相同的烙印,只是那烙印的顏色更深,幾乎要與膚色融為一體。
路過藏經閣側門時,沈硯秋瞥見窗臺上的冰晶小劍還在,只是劍身上的刻痕變成了血色,而窗紙上映出的,不再是她的影子,而是個手持破妄劍的模糊身影,正對著她緩緩點頭。
執(zhí)法堂的牢房陰冷潮濕,石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(fā)著昏黃的光。沈硯秋被扔進去時,后腰撞到一堆干草,竟發(fā)出金屬碰撞的脆響。她撥開干草,發(fā)現(xiàn)下面藏著個半舊的劍匣,打開一看,里面躺著的竟是青芽劍的劍穗——她明明記得劍穗早在上個月的練劍時磨斷了,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
更詭異的是,劍穗上系著張折疊的紙條,展開后是師妹清秀的字跡:“師姐,醫(yī)館的藥不夠了,那個送藥的老郎中說,要找齊三塊刻著‘硯’字的青銅碎片,才能治好我的腿。他還說,千萬別信戴玉扳指的人。”
沈硯秋的心沉了下去。師妹三年前被妖獸抓傷了腿,從此癱瘓在床,連說話都困難,怎么可能寫出這么工整的字?而且最后那句“千萬別信戴玉扳指的人”——凌昭的左手拇指上,就戴著枚羊脂玉扳指!
她猛地抬頭,看向牢房門口的鐵欄。月光透過欄縫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影子,而那些影子正慢慢蠕動,組合成一行扭曲的字:
“子時三刻,劍心噬主,持碎片者,入輪回”
“輪回”二字剛顯出來,牢房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,有人用鑰匙轉動鎖孔,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。沈硯秋迅速將紙條和劍穗藏進懷里,握緊了袖中的冰晶小劍。
門被推開,走進來的卻是個穿著灰袍的陌生修士,臉上蒙著厚厚的紗布,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。他將一個食盒放在地上,嘶啞著嗓子說:“凌師兄讓我給你送些吃的。”
沈硯秋沒動,她注意到對方的右手藏在袖中,袖口隱約露出半枚青銅碎片的棱角,與她撿到的那塊一模一樣。
灰袍修士似乎沒察覺她的打量,放下食盒就要離開,經過鐵欄時,卻突然壓低聲音說:“你師父的尸骨,在劍冢第三層的冰棺里。還有,別碰食盒里的饅頭,里面摻了‘忘憂散’,會讓你想起不該記的事?!?br>
他的聲音剛落,食盒里突然傳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像是有什么東西裂開了。沈硯秋掀開食盒,看見三個白饅頭中間,放著半塊碎裂的玉佩,正是凌昭戴在手上的那枚玉扳指的碎片,而玉佩的斷口處,沾著幾根與青銅碎片上相同的妖獸鬃毛。
灰袍修士已經走到走廊盡頭,即將轉彎時,他的灰袍下擺被風掀起,露出里面穿的竟是件破爛的外門弟子服飾,后背印著個熟悉的編號——正是剛才死在藏經閣外的那個弟子!
沈硯秋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,她再看向地上的影子,那些扭曲的字跡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柄劍的虛影,劍尖都指著她的心臟,而每柄劍的劍柄上,都刻著同一個“硯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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