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高管——有些是跟了紀家兩代人的老將，有些是三年里趁著權(quán)力真空冒出來的新面孔。
紀鳶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所有人的目光集中過來。
有驚訝的——沒想到她真的回來了。
有審視的——三年沒露面的小丫頭，能鎮(zhèn)得住場子？
有欣慰的——老一輩的忠臣們微點頭。
也有不善的——坐在角落的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紀鳶走到主位，沒坐下，先環(huán)視了一圈。
"各位。"她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會議室的聲學設計讓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所有人耳朵里，"三年不見，辛苦了。"
安靜了兩秒。
坐在左手第三位的一個中年男人率先站起來——副總裁周恒遠，跟了她爺爺二十年的老人。
"紀總。"他聲音微發(fā)顫，"歡迎回來。"
陸續(xù)有人站起來。
"紀總。"
"紀總好。"
十五個人，站起來十二個。
還有三個坐著沒動。
紀鳶的目光從那三個人臉上平靜地掃過。
她沒有追究，只是淡一笑："坐吧，開會。"
議程推進得很快。
財報、投資案、人事調(diào)整。紀鳶問得精準，每個數(shù)據(jù)張口就來，對每個項目的利弊分析一針見血。
那三個沒站起來的人，臉色逐漸變了。
其中一個年輕些的男人終于忍不住了。他叫錢一鳴，名義上是投資部總監(jiān)，實際上是紀鳶二叔安***的人——雖然二叔已經(jīng)出局了，但他的根基還在。
"紀總，"錢一鳴笑了笑，語氣里帶著微妙的不以為然，"您離開三年，市場變化很大。這份四季度的并購提案，您確定這個估值沒有問題？"
會議室安靜了一拍。
所有人的目光在紀鳶和錢一鳴之間來回。
紀鳶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頭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，然后抬起眼睛看向錢一鳴。
眼神很平。
"錢總監(jiān)。"
"嗯？"
"這個標的三年前就在我的觀察清單里。它的實際價值被低估了百分之四十，核心原因是管理層**導致股價長期承壓。"她頓了頓，"兩個月前管理層完成清洗，業(yè)績拐點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?，F(xiàn)在進場，一年內(nèi)回報率保守估計在百分之三百以上。"
錢一鳴嘴角的笑僵了一下。
"當然，"紀鳶繼續(xù)說，聲音波瀾不驚，"如果錢總監(jiān)對我的判斷有疑慮，可以把你的分析報告發(fā)給我看看。"
她微偏頭："你有分析報告嗎？"
錢一鳴："……"
他沒有。
他根本沒看過這個標的的詳細數(shù)據(jù)，剛才那番質(zhì)疑純粹是想給紀鳶一個下馬威。
會議室里有人輕輕咳了一聲——是在忍笑。
紀鳶收回目光，翻到下一頁議程。
"繼續(xù)。"
會議結(jié)束后，錢一鳴第一個起身離開。
他走到走廊拐角，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"喂，紀仲平？她真的回來了……對，氣場跟以前完全不一樣……我覺得不太好對付……"
他沒注意到，走廊另一頭的監(jiān)控攝像頭，紅燈亮了一下。
程舟坐在自己辦公室里，面前的屏幕上是監(jiān)控畫面。
他推了推眼鏡，打開記事本，記下了一行字——
"錢一鳴。紀仲平。通話時間14:47。"
然后他站起來，端著兩杯咖啡走進董事長辦公室。
"紀總。"他把咖啡放下，"錢一鳴剛才給您二叔打了電話。"
紀鳶正站在窗前，手里拿著一顆巧克力。
聞言咬了一口巧克力，嚼了咽下去。
"嗯，知道了。"
"需要處理嗎？"
紀鳶轉(zhuǎn)過身，靠著窗框。
落日的光從她身后照進來，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。
"程舟，你說我二叔像什么？"
程舟想了想："一條冬眠沒醒透的蛇。"
紀鳶笑了："那就讓他再睡一會兒。等他自己露頭的時候——"
她把巧克力的錫紙捏成一個小球，拋進桌上的垃圾桶。
"再一次把他的頭按回去。"
——
夜晚。
韓家老宅。
許芳華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手邊是一杯枸杞茶。
韓錚從樓上下來，換了居家服，頭發(fā)還濕著。
"媽。"
"嗯。"許芳華頭也沒回，"吃了嗎？"
"在外面吃的。"
"跟瑤？"
"嗯。"
許芳華滿意地笑了："瑤瑤多好。家世好，人也大方。比那個……"
她擺了擺手，不想提名字。
韓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