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秘書又來了。
"林總，外面圍了不少人看，要不要報警？"
我想了想。
"讓他們上來吧。"
會議室。
林建國坐在對面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指頭在抖。
趙美華眼睛哭得紅腫，不停拿紙巾擦鼻涕。
我坐在主位，面前放著一杯茶。
沒給他們倒。
"說吧。"
林建國張了張嘴，聲音啞得不成樣："小遠，那個礦……"
"賠了？"
他點頭。
"趙美華他弟卷款跑了？"
他又點頭。
"銀行追貸，你還不上，房子被收了？"
他眼眶紅了，使勁點頭。
"現(xiàn)在你名下一分錢沒有，欠了銀行三百多萬，還有民間借貸一百來萬，利滾利，催債的天去家里堵門。"
我一條說出來，語氣平淡得說天氣預(yù)報。
因為這些消息，張叔每個月都會發(fā)給我。
我從來沒問過，但我一條不漏全看了。
"所以你來找我，是想讓我?guī)湍氵€債？"
林建國嘴唇哆嗦著："爸不是來要錢的……爸就是想……想見你……"
趙美華在旁邊哭出了聲："小遠，媽知道錯了，當(dāng)年那酒真不是故意的，老李頭那個殺千刀的——"
"別叫我媽。"
我聲音不大，但趙美華的哭聲嘎然而止。
"你不配。"
會議室安靜了。
林建國的肩膀在塌，整個人在縮。
三年前他站在我病床前，說"就喝壞了個肚子"的時候，他比現(xiàn)在高大得多。
那時候他是個不耐煩的父親，嫌我擋路。
現(xiàn)在他是個走投無路的老人，需要我簽字。
對。簽字。
那套商鋪的拆遷補償方案需要所有原始產(chǎn)權(quán)人簽字確認。林建國那百分之三十五的份額雖然微薄，但他簽了字才能拿到屬于他那部分的補償款——大概七百多萬。
七百多萬。
夠他還清所有債了，還能剩下不少。
他需要我配合走流程。
因為這三年里，拆遷辦的人找過他，他一直拒絕簽字——因為趙美華覺得補償太低，一直在鬧。
現(xiàn)在回過頭來想要簽了，拆遷辦說流程已經(jīng)變了，需要共有人協(xié)商一致后重新出具同意書。
也就是說。
他需要我同意。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"你那百分之三十五，現(xiàn)在還有銀行的查封在上面。"
林建國渾身一僵。
"就算我簽了同意書，補償款也是先還銀行，剩不了多少。"
"但如果，"我放下杯子，"你把那百分之三十五轉(zhuǎn)給我——"
"什么？"趙美華尖叫出聲。
"轉(zhuǎn)給我，我來處理銀行那邊。幫你還清貸款，再給你們五十萬安家費。"
林建國瞪著我。
"否則，你拿著那百分之三十五，等銀行強制執(zhí)行吧。最后拍賣分配完，還完本金利息**金，你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。"
我看著他。
"一毛錢都拿不到。"
趙美華"噌"地站起來："你瘋了！那是**的東西！你——"
"那是我**東西。"
我沒提高音量，但趙美華的話卡在了喉嚨里。
"從頭到尾，那鋪子都是我**錢買的。是你們占了我和我**東西，不是我在奪。"
我站起來，理了理袖口。
"我給你們?nèi)鞎r間考慮。"
走到門口，我停了一下。
沒回頭。
"三天后不簽，我就通知銀行走強制執(zhí)行程序。"
門合上了。
我走回自己辦公室，關(guān)上門，坐在轉(zhuǎn)椅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。
手有一點點抖。
我攥了拳頭，深吸一口氣。
不是害怕。
不是心軟。
是氣。
二十二歲那年，我在地上**的時候，他嫌我丟人。
現(xiàn)在他跪在我樓下的時候，我一秒鐘就可以讓保安把他拖走。
但我沒有。
我給了他選擇。
這就是我和他的區(qū)別。
第三章
第二天，趙美華一個人來了。
沒有林建國。
她穿了一條顯舊的碎花連衣裙，頭發(fā)扎得整齊齊，眼線畫得很細。
還噴了香水。
前臺通報的時候，語氣有點微妙："林總，那位女士說是您繼母，說有話單獨跟您談。"
我讓人把她帶到小會客室。
進門的時候，趙美華臉上掛著笑。
不是昨天那種哭啼啼的可憐樣，是另一副面孔。
溫柔的，討好的，甚至帶著一絲曖昧不清的親近感。
"小遠啊。"她坐下來，膝蓋并攏微側(cè)著，"昨天當(dāng)著**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