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著一位老**，白發(fā)梳得一絲不亂，旁邊站著兩個兒子一個女兒，臉色都不好。
何硯拿著菜單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老**用拐杖點了點地：“七十大壽，你們給我上梨湯、散子、斷骨魚。是嫌我老太婆活太久？”
何硯賠笑：“陳老**，這些菜都是招牌，味道好?！?br>老**冷哼：“味道好就能亂上？你們店連忌諱都不懂，還敢接壽宴？”
羅姐推了我一把：“林喬，你平時不是會跟老人聊天嗎？你來勸勸?！?br>何硯低聲警告：“別亂說話?！?br>我看了菜單，說：“梨湯改百合蓮子羹，散子換長壽面，斷骨魚不要剁塊，整條清蒸，魚頭朝壽星，魚尾朝小輩。冷盤里的苦瓜撤了，換糖醋藕片，取個**。”
老**抬眼看我：“你懂？”
我說：“小時候家里辦過壽宴，老人講究這些?！?br>何硯立刻笑著接話：“對，這些都是我們團(tuán)隊商量過的，只是剛才沒來得及解釋?！?br>小滿在門口氣得跺腳。
老**女兒皺眉：“剛才問你，你可不是這么說的?！?br>何硯臉不紅：“我怕說太多耽誤您時間。林喬是我未婚妻，她說的就是我的意思?！?br>我看向他：“未婚妻？”
何硯的眼神帶著警告：“別鬧。工作歸工作?！?br>老**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他：“小姑娘，你說，這席面是誰改的？”
何硯搶先：“當(dāng)然是店里一起定的?！?br>我說：“我剛改的?！?br>雅間里靜了一下。
何硯臉色難看：“林喬，你非要在客人面前搶功？”
我沒理他，繼續(xù)對老**說：“壽桃別用現(xiàn)成的，容易塌。讓白案師傅做小桃包，里面放棗泥，不放豆沙。豆沙顏色暗，老人看了不喜歡?！?br>老**的女兒點頭：“媽，聽著比剛才靠譜?！?br>老**用拐杖指我：“讓她負(fù)責(zé)跟席?！?br>羅姐急了：“老**，她現(xiàn)在不方便，她手頭有點問題還在查?！?br>“什么問題？”
何硯馬上說：“一點內(nèi)部小事，不影響?！?br>老**把菜單放下：“我定壽宴，圖的是順心。人都不干凈，我不敢用?！?br>羅姐臉色發(fā)白。
何硯看著我，低聲說：“你自己解釋清楚，別害店里丟單?！?br>我說：“有人舉報我偷券，證據(jù)沒拿出來，就讓我去洗碗。”
老**的兒子皺眉：“偷券？”
何硯咬牙：“林喬?！?br>我看向老**：“您要是介意，可以不定。”
老**站起來：“我介意的不是有人**，我介意的是沒查清就把人踩到泥里。你們這店，規(guī)矩歪?！?br>羅姐慌了：“老**，您別走，這事我們馬上處理?！?br>老**看向我：“小姑娘，你要是能把席面完整寫一份，我就給你一個面子，再聽一回?！?br>何硯立刻把紙筆遞給我，像施舍一樣：“寫吧。別把私人情緒帶進(jìn)來?！?br>我沒接他的筆，從小滿圍裙口袋里拿了一支。
十分鐘后，我寫完一整份席面，從迎客茶到送客點心。
老**看完，臉上的怒氣散了些：“這才像辦壽宴?！?br>她女兒問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林喬?！?br>“你們店要是不用她負(fù)責(zé)，這單就算了?！?br>何硯馬上笑：“用，當(dāng)然用。喬喬就是嘴硬，心里還是向著店里的。”
我把菜單抽回來：“我沒說接?！?br>羅姐急得聲音都尖了：“林喬，你別忘了你還是店里的人?！?br>我說：“剛才你讓我停班洗碗。”
小滿在門口小聲補(bǔ)刀：“還說喬姐手腳不干凈。”
老**兒子看向羅姐：“你們先把偷券的事查清。查不清，我們換地方。”
何硯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羅姐轉(zhuǎn)頭吼他：“何硯，庫房記錄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他攥著菜單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：“我會查。”
我把圍裙解下來，放在桌上。
“你們慢慢查?！?br>我離開店里不到兩個小時，羅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“林喬，你在哪兒？趕緊回來。”
我正陪我媽在醫(yī)院復(fù)查，聽見她聲音發(fā)抖。
“有事？”
“陳老**那邊指名要你。還有，庫房券的事查出點誤會?！?br>我說：“什么誤會？”
羅姐含糊：“電話里說不清，你回來再講?！?br>我看了眼我媽手里的檢查單：“沒空?！?br>何硯搶過電話，聲音壓著火：“林喬，你別拿工作開玩笑。陳家那單對店里很重要?！?br>“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“你還是店里員工。”
“停班洗碗的員工？”
他沉默了兩秒：“我可以讓羅姐給你道歉?！?br>我笑了：“你呢？”
何硯的語氣一下子硬了：“你別得寸進(jìn)尺。喬喬，我給你臺階，你就下。”
我掛斷電話。
我媽問：“店里找你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你想回去嗎？”
我把檢查單折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