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立刻讓人去取文件。
協(xié)議遞到我面前時，我掃了一眼。
房子歸沈家，后廚歸沈家，我名下那間小鋪也歸沈家。至于我，只有一只行李箱。
我拿起筆。
沈硯按住紙。
“這只是奶奶氣話。你現(xiàn)在認(rèn)錯，我可以當(dāng)沒發(fā)生過?！?br>“你怕我簽？”
“林晚，離了沈家，你什么都不是?！?br>我看著他：“那你抖什么？”
沈硯的手立刻松開。
許清清柔聲說：“姐姐，你別怪阿硯。他只是怕你后悔。畢竟你離開這三年，沈家早就不是以前的沈家了?！?br>我把簽字筆按在紙上。
管家忽然從外面跑進(jìn)來，臉上全是汗。
“老**，京港廚宴的人來了?！?br>老**一愣：“這么晚來做什么？”
管家吞了口唾沫：“他們說，明天的主廚名單要重新確認(rèn)。還說沈家報上去的那道金湯魚翅，來歷有問題?！?br>許清清臉色瞬間變了。
我手里的筆停在紙上。
沈硯看向她：“什么來歷有問題？”
許清清勉強(qiáng)笑了笑：“可能是誤會。那道菜是我從書里學(xué)來的?！?br>我翻開菜譜，停在其中一頁。
金湯魚翅，林婉容手記。
我把那頁展示給眾人看。
“許小姐，你那本書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京港廚宴的人站在沈家前廳，一共三人。
為首的中年女人姓羅，穿一件藏青色外套，頭發(fā)挽得利落。她一進(jìn)門就看見滿地狼藉，又看見我手里的菜譜，視線停了停。
沈老**很快換上笑臉。
“羅會長，什么風(fēng)把您吹來了？明天的宴，沈家都準(zhǔn)備好了?！?br>羅會長沒有寒暄。
“沈家遞交的菜單里，有一道金湯魚翅，標(biāo)注是沈家祖?zhèn)鞑?。有人舉報，這道菜不是沈家的。”
老**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誰舉報的？”
羅會長看向許清清。
“許小姐，你是明天代表沈家出席的人。這道菜是你做的？”
許清清抓著沈硯的袖口，小聲說：
“是我做的。”
“菜譜來源？”
“我自己琢磨的?！?br>我差點(diǎn)笑出聲。
羅會長身邊的年輕男人拿出一張紙。
“許小姐，你提交的做法，和二十年前林婉容師傅留下的手稿，字句相同。連其中一句‘火候至湯面起魚眼泡’都沒改?！?br>許清清臉色發(fā)青。
沈硯皺眉：“會不會只是巧合？”
羅會長看他一眼：“沈先生，做菜不是寫祝福語，巧不到每個字都一樣?！?br>老**立刻把矛頭轉(zhuǎn)向我。
“林晚，是不是你故意舉報？你見不得沈家好，非要在廚宴前毀了清清？”
我還沒開口，許清清已經(jīng)哭了。
“姐姐，你如果不想讓我去廚宴，可以直說，為什么要這樣害我？”
我看著她：“我害你把我母親的菜寫成沈家祖?zhèn)?？?br>“我沒有?！彼曇舭l(fā)顫，“那本菜譜本來就在沈家后廚，我以為是沈家的東西?！?br>“剛才你不是說自己琢磨的？”
許清清噎住。
王媽立刻插嘴：“我們小姐懷著孩子，記錯一句話怎么了？林小姐，你非要**她才滿意嗎？”
羅會長皺眉：“這里不是菜市場?！?br>老**不滿：“羅會長，清清年輕不懂事，明天廚宴照舊。菜名我們改一改就是?！?br>羅會長語氣硬了：“京港廚宴不是誰家擺酒。菜品來歷說不清，沈家不能上臺?！?br>沈硯終于變了臉。
“羅會長，沈家為這次宴請準(zhǔn)備了半個月，各方長輩都會到場。臨時撤掉，影響太大?！?br>“那就請能說清來歷的人上臺?！?br>屋里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。
許清清立刻尖聲說：“不行！”
沈硯看向她。
她意識到自己太急，又立刻捂住小腹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姐姐剛回來，什么都沒準(zhǔn)備。她若上臺出錯，沈家更丟臉。”
老**也說：“她離開廚房三年，手都生了，能做什么？”
羅會長看向我：“林小姐，這道菜你能做嗎？”
我還沒回答，沈硯先開口：
“她不能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沈硯聲音壓著火：
“林晚，別逞強(qiáng)。三年前你連正式宴席都沒獨(dú)自掌過勺?！?br>許清清輕聲補(bǔ)刀：
“姐姐以前只會給阿硯煮粥。廚宴那種場合，不是靠脾氣就能撐住的?！?br>我翻著菜譜，指腹停在母親留下的字跡上。
“能不能做，明天灶上見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