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易嗎？你現(xiàn)在有出息了，一個月掙一萬多，買個房子還不是遲早的事？何必為了一本存折跟家里鬧得不好看？"
田美轉(zhuǎn)頭看向王秀蘭，目光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讓王秀蘭后退了半步的平靜。
"王阿姨，我沒問你。"
王秀蘭臉色變了。"你這什么態(tài)度？我好心勸你兩句。"
"我在問我爸話。"田美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父親。"爸，我就問你一句。門口那輛車，三十多萬，**哪來的錢？"
田建國的手終于不抖了。因為他整個人都僵在了沙發(fā)上。
客廳里的電視還在響，什么家庭調(diào)解類節(jié)目，里面的主持人正義凜然地說著什么"家和萬事興"。
田建國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。按了很久，像是要把煙頭按進缸底。
"那是他自己掙的，跟咱家沒關(guān)系。"
田美沒有接話。她只是看著父親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起存折，放回包里，拉上拉鏈。
"行。"
她轉(zhuǎn)身往自己的房間走。
身后傳來王秀蘭的聲音，是對田建國說的，壓低了但沒壓?。?我就說她回來準沒好事吧。"
田美的房間還是十幾年前的樣子。單人床，舊書桌，墻上貼著發(fā)黃的獎狀。她坐在床邊，把行李箱立在角落，然后掏出手機。
她翻出存折最后那幾頁的照片。她在銀行的時候拍了每一頁的照片。
每一筆取款都有日期、金額、余額。
她又打開手機瀏覽器，搜了城南那家大眾四S店的地址，存了下來。
明天去一趟車行，查一下過戶日期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田美起得很早，六點就出了門。她不想碰見家里任何人。
城南的四S店八點半開門。她在門口等了一會兒，進去之后直接找到前臺。
"你好，我想查一輛車的過戶信息。"
前臺小姑娘看了她一眼。"您是車主嗎？"
"不是。我是車主的家屬。"
"那不好意思，我們只能跟車主本人核實信息。"
田美點了點頭。她早想到會是這樣。
她沒有糾纏，轉(zhuǎn)身出了店門。
走到停車場邊上的時候，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**正從那輛白色大眾里出來，手里拿著什么文件袋，大搖大擺地往店里走。
他也看見了田美。
停下來，上下打量了她一下，嘴角一歪。
"喲，姐回來了？怎么在這兒？"
"路過。"田美說。"你來干什么？"
"保養(yǎng)。新車第一次保養(yǎng)免費。"**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，里面紙張的邊角露出來一點。"你沒車你不懂。"
田美看了一眼那個文件袋。
"恭喜你，新車挺好看的。"
**臉上的得意更明顯了。他拍了拍車頂："那是。朗逸最高配，三十二萬七。哥們兒從小的夢想，這不實現(xiàn)了嘛。"
"三十二萬七。"田美記住了這個數(shù)字。
"行了姐，我先進去了，回頭家里見。"**說完，腳步輕快地往店里走了。
田美站在停車場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三十二萬七。
她在心里算了一下這些年存折里的總額。她記性好，每個月存多少她心里有數(shù)。十年下來，扣除給父親的生活費，存折里應(yīng)該有三十三萬出頭。
三十二萬七。
幾乎是全部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理了理袖口，然后往公交站走。
她沒有回家。她去了縣城的打印店，花兩塊錢把存折每一頁都復(fù)印了一份，原件放包里，復(fù)印件另外放。
然后她去了縣城的車管所。
車管所的查詢窗口可以查到機動車登記信息。她報了車牌號。那個號她今早出門的時候在車尾看過，記住了。
工作人員打出了一張單子。
"這輛車，登記日期三月十八號，車主**。"
三月十八號。存折最后一筆取款是三月十七號。
取了錢第二天就辦了過戶。
田美把這張查詢單折好，放進包里內(nèi)層的夾層口袋，和存折復(fù)印件放在一起。
她站在車管所門口，看了一眼手機。上午十點半。
周大姐的微信彈進來："咋樣了？查出來了沒有？"
田美回了三個字："對上了。"
周大姐發(fā)來一連串語音，她沒有點開聽。她現(xiàn)在不想聽任何人的聲音。
她在車管所門口站了五分鐘，然后做了一個決定。
她沒有先回家。她往街道辦事處的方向走。
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