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上的檢查報告。
「我還有三十萬存款，婚前攢的。央美的顧老師在蘇黎世有個康復項目，他去年問過我，愿不愿意去那邊做駐留畫家，機票我自己買?！?br>羅姐看著我。
「你的手……」
「左手也能學?！?br>這句話說出口時，我的牙關碰了一下。
不是有底氣。
是我只剩這條路。
下午，羅姐把離婚協(xié)議帶來。
我用左手握筆，筆尖在紙上抖，許知衡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。
簽完最后一筆，我手心全是汗。
羅姐收起協(xié)議。
「機票呢？」
我把手機遞給她。
「七天后，飛蘇黎世。」
她問：「為什么要等七天？」
我抬起右手，紗布沉得像石頭。
「醫(yī)生說還要觀察七天，確定能不能轉(zhuǎn)院?！?br>還有一件事，我沒說。
沈青檀給我準備過一場畫展。
七天后開幕。
她曾經(jīng)摟著我的腰，在空展廳里說：「知衡，到時候全京州都會知道，你不是誰的附屬品?！?br>那時我信了。
現(xiàn)在我想親手把那場展撤掉。
我不是她包裝出來的深情丈夫，也不是裴敘白的影子。
我要在離開前，把自己從她生活里一件一件剝出來。
傍晚，沈青檀終于來了電話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名字，手指懸在接聽鍵上。
病房里靜得只剩儀器滴答。
我想接，想問她昨晚煙花好不好看，想問她聽見我求救時，心里有沒有動一下。
手指落下去前，我按了靜音。
屏幕亮到熄滅。
過了幾秒，消息彈出來。
青檀：許知衡，你去哪了？
青檀：回電話。
青檀：別讓我找你。
我把手機放進抽屜，拉上。
抽屜合上的聲音很輕。
我對自己說：「還有七天。」
**章
我回到別墅時，沈青檀不在。
客廳被收拾過，結(jié)婚紀念日的蛋糕和蠟燭全沒了，桌面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傭人看見我吊著手進門，嚇得臉白。
「先生，您這是怎么了？」
我說：「摔了。」
她想問，又不敢問。
我上樓收拾東西。
行李箱打開，里面只放了幾件衣服，一本速寫本，母親留下的舊顏料，還有我和沈青檀的結(jié)婚證復印件。
原件要留給律師。
衣柜里大半衣服都是沈青檀買的。
昂貴，合身，像她給我套上的漂亮籠子。
我一件沒拿。
抽屜最底下壓著一條圍巾。
第一年冬天，沈青檀親手給我織的，針腳亂得沒法看，她還非要我戴去宴會。
那天所有人笑她。
她把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