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點了同意。
消息秒到。
"周先生你好，我是錦程的劉宗澤。今天上午跟方總聊了一下昨晚的事，聽他提到了你的情況。方便的話想跟你當面聊聊，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有沒有時間？"
說實話，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(fā)展。
一個年終答謝宴的場地烏龍，怎么會鬧到錦程老板親自來找我？
我回了一句："劉總**，方便，您定時間地點。"
"三點半，萬和軒對面那個咖啡店，二樓靠窗位置，我讓助理訂了。"
三點二十五，我到了那個咖啡店。
二樓靠窗的位置已經(jīng)坐了一個人。五十出頭，灰色的夾克，頭發(fā)花白但修剪得很整齊，面前放著一杯清茶，沒有咖啡。
"周逸凡？"
"劉總好。"
我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劉宗澤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然后笑了。
"昨晚的事，給你們方總?cè)橇瞬簧俾闊?
"確實。"我也沒客套。
"但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追究這事。"劉宗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"今天上午方志強跟我解釋了經(jīng)過，說場地取消是因為你們內(nèi)部對接出了問題，他把詳細情況說了。"
我沒吱聲，等他繼續(xù)。
"我感興趣的不是誰的責任。"劉宗澤放下茶杯，看著我，"我感興趣的是你。"
"我？"
"方志強給我看了你那些截圖和聊天記錄。一個三年資歷的普通員工，接了一個不屬于自己的任務，發(fā)現(xiàn)情況不對，第一反應不是甩鍋不是逃避，而是核實、留證據(jù)、提前預警。最后事情炸了，你手里的東西干凈凈，對方一身爛泥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這種做事方式，是我需要的。"
我沒有接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"我這邊有個崗位，商務拓展經(jīng)理，主要負責合作伙伴管理和項目對接。年薪翻一倍，車補房補另算。"劉宗澤說得很干脆，"你考慮一下。"
我愣了。
倒不是因為條件好——雖然確實好——而是因為這個節(jié)奏太快了。
昨天晚上我還在家里熱剩飯，24小時之后錦程地產(chǎn)的老板開出了dou*le的薪資讓我跳槽。
"劉總，我需要時間想一想。"
"不急，年前給我答復就行。"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推過來，"我直線電話，隨時打。"
我接過名片，起身告辭。
走出咖啡店的時候，冬天下午的陽光有點晃眼。
我站在路邊深呼了一口氣。
然后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陳博文的消息。
"逸凡，晚上有空嗎？我請你吃飯，之前的事是我不對，當面跟你道個歉。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他什么時候這客氣過？
我沒回復。
但我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服軟。
一定是方志強跟他談完了，他知道自己現(xiàn)在的處境。而我手里那些截圖，既能保他，也能埋他。
他在買保險。
我把手機揣回口袋，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公司。
路上，我把劉宗澤的名片翻出來又看了一遍。
年薪翻倍，車補房補。
錦程地產(chǎn)，在本地地產(chǎn)圈排前五。
說不心動是假的。
但我總覺得，這事沒這么簡單。
一個場地烏龍，值得錦程的老板親自出面挖人嗎？
還是說——他看中的根本不是我"做事靠譜"這一點，而是別的什么？
回到公司，我剛在工位坐下，老趙又湊過來了。
"逸凡，你下午去哪了？"
"見了個客戶。"
"哦。"老趙壓低聲音，"跟你說個事，你下午不在的時候，陳博文收拾了一下東西，好像哭了一場。然后趙紅從人事部過來跟他談了半個小時。"
"談什么？"
"不知道，門關(guān)著的。但出來之后陳博文的眼睛是紅的。"
我"嗯"了一聲，沒多問。
打開電腦繼續(xù)工作。
但腦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方志強今天那封群發(fā)郵件，措辭是"內(nèi)部核查"。這意味著這事還沒有定性，也就是說——現(xiàn)在方志強還在觀望。
如果陳博文足夠聰明，接下來他會做兩件事：第一，把鍋盡量往"流程問題"上推，淡化自己的個人責任；第二，找我和解，確保我不會在核查中主動出示那些對他不利的東西。
那條"請吃飯"的消息，就是第二步。
問題是——我該怎么選？
配合他，大事化小，維持表面和平？
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