穎扯了他一把："去轉(zhuǎn)一個。"
"算了吧。"
"去！"
梁桉被老婆推到轉(zhuǎn)盤前，隨手一撥。
指針轉(zhuǎn)了兩圈，停在了"謝謝惠顧"上。
旁邊圍觀的大媽笑了一聲："年輕人手氣不行啊。"
梁桉看了看轉(zhuǎn)盤，又看了看那個大媽。
他沒說話。
剛才那個電話，他買下的不是一根雪糕。
是這家店的所有"謝謝惠顧"。
從今天開始，這個轉(zhuǎn)盤上該寫什么獎品，由他說了算。
晚上七點半，梁桉家的廚房里，油煙機嗡嗡響著。
趙穎在客廳沙發(fā)上刷手機，喊了一聲："你買超市那事兒是認真的？"
梁桉正在顛鍋，鍋里的青椒炒肉片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聲響。
"認真的。"
"就因為一個店員說你買不起雪糕？"
"不是因為她。"梁桉關了火，把菜倒進盤子里，"是正好那條街的商鋪在出讓，我本來就在看。她只是幫我下了決心。"
趙穎從沙發(fā)上探出頭來："那你打算怎么整？"
梁桉端著菜出來，放在餐桌上。
"先買店，再買那棟樓的商鋪，然后把整條錦河路的商業(yè)體都拿下來。"
趙穎看著他，慢慢眨了兩下眼。
"你說得跟買菜似的。"
"差不多。"梁桉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"就是數(shù)字多幾個零。"
趙穎沉默了兩秒，然后伸手夾了一塊肉塞嘴里。
"行吧。"她嚼著肉說，"那你記得給我辦張會員卡，以后打折。"
梁桉笑了。
這就是他老婆——從來不問他錢從哪來，也不問他為什么突然要做這個。
因為她知道。
她知道梁桉不是什么普通的三十六歲中年男人。
十二年前，他從一個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出來的時候，身上只有七百塊錢。
十二年后的今天，他是錦河集團的實際控制人，個人資產(chǎn)——他自己都不愛算那個數(shù)字。
但他從來不換車，不換房，不換那雙穿了三年的拖鞋。
用他的話說："我掙的錢夠花三輩子的了，我憑什么要為了讓別人看得起我而換衣服？"
所以今天那個店員看走了眼，不怪她。
怪就怪——她的態(tài)度實在是太欠了一點。
晚上九點，手機響了。
關總的微信發(fā)了過來：桉哥，合同擬好了，明天上午可以簽。萬嘉那邊很配合，店長周麗華會到場。另外，我打聽了一下，提醒您雪糕貴的那個店員叫孫妮，干了兩年了，是周麗華的表妹。
梁桉把手機放下。
表妹。
難怪那么橫。
他回了一個字：好。
關總秒回：桉哥，您明天打算穿什么去？要不要我安排個車？
梁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灰T恤和拖鞋。
就這樣去。
關總發(fā)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：您這是要****啊。
梁桉沒回。
他打開手機備忘錄，在里面打了一行字：
"錦河路商業(yè)體**——第一步：萬嘉超市錦河路店。明日簽約。"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，是他三個月前寫的：
"這條街的潛力被嚴重低估了。地鐵規(guī)劃出來之后，地價至少翻三倍。"
三個月前他就在看這條街了。
今天只是恰好——被人用一根雪糕推了一把。
趙穎洗完澡出來，頭發(fā)濕漉漉的，看見梁桉坐在陽臺上發(fā)呆。
"想什么呢？"
"想明天去簽合同的時候，要不要順手買根雪糕。"
"買。"趙穎靠在門框上，"買那根28的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站在那個店員面前，一口一口吃。"
梁桉笑著搖頭："你比我還記仇。"
"那當然。"趙穎擦著頭發(fā)，"我記仇但我不動手，我就看你怎么收拾她。"
梁桉站起來，伸了個懶腰。
"我又不收拾她。"
"那你買那家店干嘛？"
"做生意。"梁桉走進屋里，"順便——讓她知道一個道理。"
"什么道理？"
梁桉關了陽臺的燈。
"別以貌取人。"
第二章
周日上午十點，錦河路。
陽光比昨天還毒，蟬在路邊法桐樹上叫得嗓子都劈了。
梁桉從出租車上下來——對，出租車。
他名下有七輛車，今天一輛都沒開。
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件灰T恤，不過換了條干凈的黑色運動褲。拖鞋換成了一雙布鞋，鞋底有點磨了。
如果不是關總非要給他打電話確認地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