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露出一沓現(xiàn)金的邊角。
蘇安安停住了腳步。
她沒有碰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做完早餐之后，陸錚下樓了。
"茶幾上那個信封。"他坐下來，拿起筷子。
"我看到了。"蘇安安把粥端到他面前。
"那是你的。家政公司扣了中介費，我覺得扣得多了，這是補給你的差額。三千塊。"
蘇安安手里的勺子停了一秒。
"合同上沒寫這一條。"
"我知道。但你干得好，三千不算多。拿著。"
他說完就開始喝粥，沒有再看她。
蘇安安把信封收進(jìn)了圍裙口袋里。
三千塊。
加上工資的剩余四千。
這個月她有七千塊可以自己支配。
走進(jìn)廚房的時候，她的腳步比往常輕了一點。
就一點。
一個月后。
蘇安安正在花園里收晾好的床單。
十一月的陽光薄薄的，照在白色的棉布上，有一股好聞的洗衣液味道。
手機響了。
方然的電話。
"安，你坐穩(wěn)了沒有？"方然的聲音又急又氣。
"怎么了？"
"你老公。你那個好老公。給那個錢穎買房了。"
蘇安安手里的床單滑到了地上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有個朋友在中介上班，昨天幫人過戶的時候看到了名字。沈舟，全款，城南和悅府，八十七平。寫的錢穎的名字。全款一百六十萬。"
蘇安安蹲了下來。
不是腿軟。
是她需要一個低一點的姿勢，才能把涌上來的那股東西壓回去。
"全款？"她的聲音很輕。
"全款。一百六十萬。網(wǎng)簽時間是上個月。"
上個月。
上個月沈舟跟她說資金吃緊，兩頭周轉(zhuǎn)，催她那八千催得像催命一樣。
兩頭周轉(zhuǎn)。
一頭是她這八千。
另一頭，是給別的女人買房的一百六十萬。
"安？你還在嗎？"方然在電話那頭喊她。
"在。"
"你怎么想？這回你不能再忍了吧？你要不要——"
"然。"蘇安安打斷她，"我需要時間。"
"時間？你還要給他多少時間？"
"不是給他。"蘇安安站起來，彎腰把地上的床單撿起來拍了拍灰，"是給我自己。"
方然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"好吧。你需要我?guī)兔Φ臅r候，隨時打電話。"
"好。"
蘇安安掛了電話。
她把床單重新搭在晾衣繩上，用夾子固定好。
風(fēng)吹過來，白色的棉布鼓起來，又癟下去。
一百六十萬。
他說那兩百萬是替兄弟擔(dān)保賠掉的。
所以每個月從她手里摳八千出來還"債"。
但他手里有一百六十萬的現(xiàn)金，全款給另一個女人買了房子。
那兩百萬的債，是真的嗎？
那個"跑路的兄弟"，存在嗎？
蘇安安把最后一個夾子夾好，轉(zhuǎn)身走回了屋里。
她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但她從廚房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個新的筆記本。
打開第一頁，寫了一行字：
"沈舟。城南和悅府。全款。錢穎。一百六十萬。網(wǎng)簽日期上月。"
寫完，合上，塞進(jìn)米缸的最底下。
從今天開始，她要記賬了。
不是記自己花了多少錢。
是記他做了多少事。
這天晚上，蘇安安做了陸錚最愛吃的酸菜魚。
陸錚照例吃了兩碗飯。
吃到一半，他忽然抬頭看了蘇安安一眼。
蘇安安正在擦灶臺，背對著他。
她的動作和平常沒什么兩樣，手臂的頻率均勻平穩(wěn)。
但她今天沒有哼歌。
之前的半個月里，她做家務(wù)的時候偶爾會小聲哼兩句不成調(diào)的曲子。
今天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陸錚把筷子放下來。
"蘇安安。"
"在。"她轉(zhuǎn)過身。
"冰箱里有一盒車?yán)遄?。你搬進(jìn)來的時候我就買了，一直沒人吃。你拿去吃了吧，放太久不新鮮了。"
蘇安安愣了一下。
"好。謝謝陸先生。"
陸錚"嗯"了一聲，端起碗繼續(xù)吃。
蘇安安打開冰箱，看到了那盒車?yán)遄印?br>透明塑料盒，深紅色的果子整齊碼了兩層，一顆都沒少。
她拿出來放在保姆房的桌上。
坐在床邊，吃了一顆。
甜的。
很甜。
甜到她差點沒忍住。
她把盒子蓋上了。剩下的留著明天給女兒帶去。
周末是她和女兒見面的時間。沈舟"允許"她每周六下午接女兒出來吃一頓飯。
"允許"。
這個詞本身就夠讓人作嘔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