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計一千。
還能剩一千三作為生活費撐到賺回來。
第二天，我就去了二手市場。
買了一個銹跡斑斑的**架。
老板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。
"兄弟，剛離婚的吧？"
"你們臨海人，是看人都像剛離婚的嗎？"
"不是，是你這狀態(tài)一看就是——"他指了指我的黑眼圈和凌亂的頭發(fā)，"嗯。"
我扛著**架走在路上。
太陽很大。
汗從額頭流到下巴。
但我覺得，好像比在沈家呼吸都要順暢一些。
至少沒人在我耳邊說"吃白飯"了。
選攤位的時候，我挑了一條看起來人流量不錯的巷子口。
旁邊是一家賣麻辣燙的，對面是一個水果攤。
我把**架支起來，擺好炭盆，把串好的肉掛上去。
第一個客人是個醉漢。
晚上十點多，他搖晃晃走過來，紅著臉往我的攤前一坐。
"老板……來十串羊肉。"
"好嘞。"
我刷油、撒料、翻面。
手法利落。
煙氣升騰。
肉香彌漫。
醉漢吸了吸鼻子，忽然抬頭看我。
"老板，你這手法……不像新手啊。"
"練了三年。"
"廚師？"
"家庭主夫。"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兄弟，你也是被趕出來的？"
"……我自己走的。"
"都這么說。"他擺了擺手，一臉過來人的表情，"我當(dāng)年也說自己是凈身出戶、瀟灑離開。其實那天晚上我在車?yán)锟蘖藗z小時。"
我翻著羊肉串，沒接話。
他繼續(xù)說："但你看我現(xiàn)在，公司開著、**養(yǎng)著、前妻腸子都悔青了。"
"……你開的什么公司？"
"廢品回收。"
"哦。"
"哦是什么意思？瞧不起廢品回收？"
"沒有。"
"我跟你說，廢品回收月入三萬起步——"
他開始對著我長篇大論。
我一邊烤串一邊聽。
說實話，這是我三年來聽到的最放松的對話。
沒有冷嘲熱諷。
沒有陰陽怪氣。
就是一個醉漢在吹**。
我甚至有點享受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共賣出去四十三串。
收入——
六十七塊。
扣掉成本——
凈賺三十二塊。
三十二塊。
我坐在收攤后的街邊，數(shù)著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。
笑了。
一個入贅三年的廢物。
一個被丈母娘看不起的窩囊廢。
一個前妻眼里的"吃白飯的"。
今天，靠自己的手藝賺了三十二塊。
不多。
但是我自己的。
每一分每一毛，都是我自己的。
我仰頭看著路燈。
心里忽然涌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東西。
不是難過。
不是高興。
就是一種——
活著的感覺。
這種感覺，在沈家三年，我一次都沒有過。
第三章
烤串這事，一做就是兩個月。
我那個破攤子，從第一天的三十二塊，到后來每天穩(wěn)定在三百到五百之間。
在這個小城市，夠活了。
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件事——我做的烤串，確實比周圍的攤子好吃。
不是自夸。
是客人說的。
"老板，你這烤串什么味道??？醬料賣不賣？"
"不賣。"
"你配方哪來的？"
"前妻逼出來的。"
"……前妻是美食家？"
"前妻是**。"
這種對話多了之后，我的攤子開始有了固定的客群。
下班的白領(lǐng)、附近的學(xué)生、夜跑的大姐、加班的程序員。
還有那個醉漢，劉老五。
他幾乎每天都來。
不過我懷疑他來不是為了吃串，而是為了找人聊天。
"顧北，你說你以前入贅的？"
"嗯。"
"那你丈母娘對你好嗎？"
我翻了翻剛上架的雞翅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"你覺得我會大半夜跑到這個鬼地方烤串？"
"也是。"他*了口啤酒，"那你老婆呢？漂亮不？"
"漂亮。"
"多漂亮？"
我想了想。
"漂亮到讓我忍了**三年。"
劉老五噗地笑出來。
"那你為啥不回去？"
我沒說話。
為啥不回去。
第一，回不去。我說了"分手就分手"，我是個男人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。
第二，沒臉回去。三千塊跑路，跑到隔壁市烤串。說出去丟人。
第三……
"她不需要我。"
我把烤好的雞翅遞給旁邊等位的客人。
"她是沈氏集團(tuán)的獨生女。有錢、有能力、有那個程逸。"
"我回去能干嘛？繼續(xù)當(dāng)她的保姆？"
劉老五打了個酒嗝。
"那萬一她找你呢？"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"她不會找我。"
我很確定。
沈清禾那個性格——說分就分，絕不回頭。
她丈母娘估計巴不得我死在外面。
沒人會來找我的。
我這么想著。
然后翻了個串。
安心地當(dāng)我的"暴躁烤串哥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