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補完它?！?br>我看著那些熟悉的字。
每一頁都是我熬過的夜，每一處劃線都是我當年寫給唐家的路。
如今它們被印上宋氏的名字，成了宋宇航向林若瑤求婚的禮物。
我拿起筆，寫了三個字。
看不懂。
宋宇航抬手就要打。
我先把筆丟到地上，抱住頭。
“疼，頭疼，有人在我腦子里喊?！?br>他停住。
林若瑤倚在門口。
“裝的吧？”
我開始背一串亂七八糟的數(shù)字，夾著幾個只有唐家內(nèi)部才懂的舊稱呼。
宋宇航聽不懂，臉色變得難看。
林若瑤也聽不懂，但她察覺到不對。
“宇航哥，她是不是想起來了？”
宋宇航把藥瓶里的藥全倒在掌心。
“吃下去?！?br>我搖頭。
“會睡。”
“睡了就不疼?！?br>“我不想睡?！?br>林若瑤走進來，拿起桌上的水杯。
“唐婉，你要是乖，我就讓宇航哥給你買新衣服。你不是最想穿新衣服嗎？”
我看著她手上的鉆戒。
“那戒指好看?！?br>她故意把手伸到我眼前。
“宇航哥送的。用他第一桶大錢買的?！?br>我問。
“第一桶大錢，是我的企劃換的嗎？”
屋里又靜了。
宋宇航把藥塞進我嘴里，捂住我的口鼻。
“吞?！?br>我用牙咬破他的手。
他疼得罵了一聲。
我把藥吐到他臉上。
趙桂蘭在外面尖叫。
“反了！瘋婆子反了！”
林若瑤退了兩步，鞋跟踩進泥里，臉色鐵青。
我看著宋宇航。
“我病得更重了?！?br>他甩了甩手上的血，盯著我。
“好。你想瘋，我讓你瘋個夠?！?br>宋宇航把我送去了鎮(zhèn)上的診所。
診所老板姓孫，是個愛摸算盤珠子的中年男人，柜臺下常年放著一壺劣酒。
他看見宋宇航，熟門熟路地把后門關了。
“還是老規(guī)矩？”
宋宇航把我推到椅子上。
“加量。她開始記事了。”
孫老板看了我一眼。
“加太多會出事。上次那頭豬吃了都趴了一天，人不一樣?！?br>宋宇航從包里拿出一沓錢。
“她不是正常人。”
孫老板摸算盤的手停了。
錢被他收進抽屜。
“那就開三天的。出了事別找我?！?br>我坐在椅子上，盯著墻上發(fā)黃的健康證。
證上的名字和桌邊藥單名字不一樣。
這診所不干凈。
孫老板拿針管時，我開口。
“孫叔，你兒子在縣一中讀高三吧？”
他手一頓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裝作茫然。
“趙桂蘭說的。她說你兒子要考京市大學?！?br>孫老板把針管放下，眼神變了。
宋宇航皺眉。
“你跟她廢什么話？”
我繼續(xù)說。
“京市大學，會查家里有沒有亂開藥的事嗎？”
孫老板臉上的肉抽了一下，伸手去夠柜臺下面的酒壺，又沒摸到。
“宋老板，這針我不打了。”
宋宇航一把揪住他的衣領。
“你拿了我的錢?！?br>孫老板把錢扔回去。
“錢我退你。你們家的事我不沾。她說話清楚得很，不像瘋?！?br>這句話落下，宋宇航的眼神像刀。
我垂著頭，肩膀抖起來。
“宇航，我怕?！?br>宋宇航只能把我拖出去。
診所門口，林若瑤的車停在那里。
她降下車窗，打量我。
“沒打？”
宋宇航低聲說。
“孫老頭慫了?！?br>林若瑤看我的眼神多了恨。
“她是故意的?！?br>我抬頭看她。
“林小姐，我真的頭疼。你能不能把那幅山茶花還給我？我夢里有個老爺爺說，那是我的?！?br>林若瑤臉上的粉遮不住慌。
“什么山茶花？”
宋宇航立刻捂住我的嘴。
“她胡說?！?br>我掙開一點。
“就是你新房墻上那幅。花下面有個寧字。”
林若瑤的車窗升到一半停住。
她看向宋宇航。
“你不是說她沒看過那幅畫嗎？”
宋宇航說。
“她偷看過手機?！?br>這句話說出口，他自己也發(fā)現(xiàn)露了餡。
我沒有手機，怎么偷看？
林若瑤的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姓何，穿著灰西裝。
她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車開走前，何司機把一張紙巾從窗縫里遞出來。
“擦擦血?！?br>林若瑤罵她。
“多管閑事?！?br>何司機收回手，紙巾掉在地上。
我彎腰撿起。
紙巾里面夾著一小截鉛筆芯。
我把鉛筆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