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碧桃吸了吸鼻子,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。
沈知意端起那碗涼了的安胎湯,一口氣喝完。
湯是苦的,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她放下碗,轉頭看向窗外。
夜色很濃,長**的院子里只有廊下的燈籠還亮著,橘**的光暈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亮斑。
“系統(tǒng)。”她在心里默念。
在的。
“今天的事,你都知道了吧?!?br>
宿主是指皇帝禁足您的事?系統(tǒng)建議宿主不必擔心,皇帝此舉并非真的懷疑宿主。
“我知道?!鄙蛑忾]上眼睛,“我只是在想,他是真的在布局,還是在給我一個警告。”
系統(tǒng)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處理這個問題,然后給出了一個出乎她意料的回答:宿主,系統(tǒng)檢測到,您身邊多了一個不屬于長**的人。
沈知意睜開眼睛:“什么意思?”
今日午后,有一個面生的小太監(jiān)被調(diào)到了長**西殿當值。系統(tǒng)分析,此人腳步極輕,呼吸綿長,不似普通太監(jiān),更像是習武之人。
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一個習武的太監(jiān),被悄無聲息地安排到她身邊。
這是李玄度的人,還是別的什么人?如果是李玄度的人,那說明他確實在暗中保護她。
如果是別人的人……
“能檢測出他身上的氣味嗎?”沈知意問。
系統(tǒng)又沉默了片刻:此人身上有龍涎香的殘留,極淡,但系統(tǒng)可以確認。
龍涎香。
那是李玄度身上才有的香料。
后宮里的太監(jiān)不可能用得起這種東西。
沈知意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李玄度在坤寧宮當眾把她禁足,轉過頭就在她身邊安插了暗衛(wèi)。
他不能明著護她,因為明著護只會讓幕后之人更加警惕。
所以他面上冷落,暗地里卻派人來保護她。
還算是有良心。
“碧桃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碧桃趕緊跑過來:“小主?”
“我餓了。”
碧桃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一亮,小跑著去熱粥了。
青蘿站在一旁,看著沈知意臉上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,心里懸了一整天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。
養(yǎng)心殿。
李玄度坐在御案后面,面前攤著一份暗衛(wèi)剛送來的密報。
趙全安在一旁伺候著,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已經(jīng)在這里站了一個時辰了,腿都站麻了,但皇帝沒有要歇息的意思,他也不敢催。
密報上寫著幾行字:劉答應死于中毒,毒物為砒霜。棠貴人離開儲秀宮后,另有他人進入劉答應寢宮,此人從后窗出入,未走正門,值守太監(jiān)未察覺。
李玄度把密報折起來,放進燭火里燒了。
火焰**著紙頁,將那些字一行一行地吞噬,最后化成一撮灰燼。
“趙全安。”
“老奴在?!?br>
“長**那邊,安排妥了?”
趙全安壓低了聲音:“回陛下,都安排妥了。暗衛(wèi)已經(jīng)混進西殿當差,明面上是粗使太監(jiān),實際上寸步不離。端嬤嬤那邊也知會過了,她會盯緊棠貴人入口的一切東西?!?br>
李玄度“嗯”了一聲,表情未變:
“儲秀宮那邊,繼續(xù)查。朕要知道那天夜里到底是誰進了劉答應的房間。”
“是?!?br>
李玄度站起來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
夜風灌進來,帶著盛夏的悶熱和遠處不知名的花香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月亮,月亮很圓,很亮,掛在飛檐上面,像一只冷冷清清的眼睛。
他想起了沈知意今天在坤寧宮的樣子。
她站在殿中央,被十幾道目光同時盯著,被貴妃她們輪番質問,她的臉色很白,但她的脊背始終挺得筆直,沒有彎下去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