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女子悶哼一聲,眼中怒意如刀。,門外忽現(xiàn)一道身影?!傲止樱鯛斢姓??!保惯B他也未曾察覺。。,混入人群便再難尋見?!?,低垂的眼瞼底下仿佛斂著未出鞘的鋒芒。
在王府生活多年的林玉立刻認出了對方。
“徐……徐大哥,我這就來?!?br>
話到嘴邊他及時改了口,暫且放下仍被縛著的徐渭熊,
隨那男子徑直出了院落。
此人在后世江湖傳聞里有個綽號,喚作“北涼槍魁”,
乃是涼莽大戰(zhàn)中唯一從頭至尾歷經所有巔峰對決的人物。
他名叫徐堰兵。
徐堰兵本是奉徐驍之命,來請五年未見的林玉前往正殿。
林玉自幼長在北涼王府,
徐堰兵雖不知他真實來歷,但記得兒時的林玉嘴甜懂事,
不像徐鳳年那般頑劣跳脫。
當年那孩子總是一聲接一聲“叔叔”
“伯伯”
地喚著,徐堰兵自然也多加照拂,
曉得這孩子性子軟和,每回見他被世家紈绔欺負,都會出手解圍。
可方才立在門前,
瞧見被捆在榻上的二郡主,再看向那身形異常高大、氣勢霸道的青年,
徐堰兵心底著實一驚——
這哪還是五年前離家時那怯生生的少年?
除了一張臉仍存著舊日的清俊輪廓,其余已尋不到半分往日痕跡。
見林玉邁步走來,身姿巍然如岳,徐堰兵不由露出欣慰笑意,
暗嘆一聲:“好小子!”
二人沿路低聲交談,穿過幾重曲折回廊,
眼前再現(xiàn)燈火通明的庭院。
院中早已有人等候——
身穿灰金蟒袍、不怒自威的徐驍正端坐殿內,
縱然滿頭青絲已染霜雪,當年震懾六國的“人屠”
氣勢猶在。
見徐堰兵引林玉入內,徐驍威嚴的面上掠過一絲異色,
靜靜打量這個五年未見、宛若脫胎換骨的晚輩。
尤其在察覺林玉周身圓融貫通的指玄境修為時,
徐驍神情一震,眼眸微睜。
指玄境?
方才十八歲的指玄!
他心中波瀾驟起——
須知聽潮亭下鎮(zhèn)著的那位,昔日縱橫江湖、風光無兩的老怪物,
亦是在十九歲方入此境。
而林玉的天資,竟比那人更為驚人。
徐驍終是斂不住威嚴神色,嘴角緩緩揚起:
“好小子,連我徐驍?shù)呐畠憾几依χ鴰Щ貋恚?br>
就不怕未來岳丈揍你?”
笑罵間他已起身走到林玉面前,
望向這個昔日不過齊腰高、整天追著喊“叔父”
的小鬼,
如今竟已高出自已半頭。
徐驍重重拍了拍林玉寬厚的肩膀,
心中涌起一股如見子成才的欣慰與感慨。
“隨我來,小羽,去一趟聽潮亭?!?br>
徐驍忽然想起什么,目光漸轉平和,甚至透出些許黯然。
說罷轉身朝府外行去。
林玉收起見徐驍后自然流露的笑意,
應聲跟在其后。
途中徐驍問起他這五年的經歷,
為何能有如此逆天進境,未滿二十便躋身一品高手之列——
想他徐驍縱橫沙場三十載, ** 如麻,血路成山,
闖過的生死關數(shù)不勝數(shù),到頭來雖成就霸業(yè),
修為也不過停在二品宗師。
與眼前的林玉相比,真可謂天淵之別。
林玉無法言明系統(tǒng)之事,只得用幾段險象環(huán)生的遭遇含糊帶過。
只說是從生死邊緣掙出來的本事。
徐曉聞言卻搖頭輕笑,不知是在自嘲天資平庸,還是覺得林玉所述不過尋常。
一路笑談之間,經年未見的隔閡漸漸消融,漫漫長路也顯得不那么寂寥。
待二人行至聽潮亭前,正是皓月凌空。
樓閣靜臥湖心,在月光浸染下愈發(fā)顯得巍然磅礴。
推門而入,隨徐曉直下地底一層。
昏晦石室中,徐曉緩步點亮沿墻燈盞。
火光次第綻開,將室內景象照得通明——只見無數(shù)靈臺井然排列,每座臺上皆銘刻著主人生平概要。
徐曉停在一座靈臺前,抬起織錦袖緣,輕輕拂去臺面積塵。
“小羽,這些年來,你對自已的來歷始終知之不詳。”
他凝視靈臺,眼中浮起追憶之色,“今日,我便把前因后果都說與你聽。”
“你父親名喚林長峰,是我徐曉結義的兄長。
從當年食不果腹、投軍為卒開始,直到我馬踏六國、掙下這番聲名,始終是你父親在暗處為我撐起最牢固的后盾。
我們共歷的生死劫難早已不計其數(shù),雖非血親,卻勝過至親。”
“故而在他遭人毒手之后,我便將你當作親生骨肉,與鳳年、渭熊一同撫養(yǎng)長大?!?br>
說到動情處,這位令六國膽寒的鐵血人屠,竟也眼眶微紅。
林玉聽得眉頭漸鎖。
雖未曾想過要為素未謀面的父親雪恨,但這般深厚情誼,仍在他心中激起波瀾。
“只恨我徐曉無能,查訪多年,始終未能揪出害死兄長的真兇?!?br>
徐曉一拳捶在石臺上,恨意幾乎要溢出眼眸,“如今告訴你這些,也不過是盼你能活得明白,知道自已流著誰的血脈。”
“至于往后你是否要追尋仇蹤、親手了結這段恩怨——”
他看向林玉的目光陡然變得深沉,“我徐驍必傾力相助。”
那眼神,恰如當年林長峰隱于幕后,任憑徐曉在前方縱馬馳騁時,所流露出的、毫無保留的托付與信任。
林玉目光驟然轉冷。
他其實并不在乎這具身軀原本的身世。
那終究是屬于過往之人的血緣牽絆,與他并無深切關聯(lián)。
但既然徐曉此刻將此事攤開在他面前,表面的態(tài)度總需擺足。
“您又說玩笑話了?!?br>
他輕咳兩聲。
徐曉立刻橫了他一眼。
這小子近來怎越發(fā)口無遮攔。
當面說出這般悖逆之言,雖則他自已心底也對皇族頗有芥蒂,但在尚未徹底決裂之前,為臣者的禮數(shù)終究不能丟棄。
心念至此,徐曉眼底掠過一絲微光,忽然生出幾分試探的心思。
他在旁邊尋了處稍平整的石臺,拂去塵灰坐下,像是隨口一提般問道:“小羽,你這五年行走江湖,對當今離陽與北涼的局勢,可有什么見解?”
“離陽趙家積弊已久,民生艱澀,上位者器量狹窄,難稱仁厚?!?br>
林玉不假思索地應道,“北涼地處邊陲,力抗北莽,百姓多存慷慨之氣,反倒更見安穩(wěn)。
我這五年在江湖中所聞所見,若以江湖道理而論——”
他略作停頓,言語間雖未點破,卻已鋒芒畢露。
“離陽失道,難承天命。
天下若得安定,終究需看北涼?!?br>
徐曉聽罷,并未計較他話語中對朝綱的直指,只是低嘆一聲,似有萬般無奈:“可北涼要如何撐得起這般局面?”
“義父是憂慮北涼后繼無人?”
林玉接話道,“如今北涼軍中堪當大任者,不過陳芝豹一人。
但他終究不姓徐,若非萬不得已,義父怎愿將半生基業(yè)交予外姓之手。
因此您才讓鳳年外出歷練三年,想看看他能否成長起來,擔起這份重任?!?br>
這一切本不需推演——來自異世的他早已知曉命運的軌跡。
徐曉卻微微挑眉,重新打量這個自幼養(yǎng)在府中的青年。
是自已布局太過明顯了嗎?
不。
是這年輕人確有卓見。
常人看不透的局,他竟能一語道破。
徐曉抬了抬手,示意他繼續(xù)。
“依我所見,義父不必過慮?!?br>
林玉語氣篤定,“您所做的一切,將來必有回響。
鳳年表面雖不拘小節(jié),心中卻自有丘壑,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。
未來北涼的大旗,他定然扛得起來。”
他說得如此斬釘截鐵,仿佛已親眼看見徐鳳年執(zhí)掌北涼、揮軍北征的景象。
徐曉聽得心潮暗涌。
這個曾經在鳳年面前略顯怯懦、甚至帶幾分畏縮的少年,如今竟對徐鳳年抱有如此堅定的信任?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不敢斷言之事,林玉卻能毫不遲疑地確信?
這五年江湖路,究竟讓他經歷了什么,竟有這般蛻變?
坦白說,徐曉始終將林玉視若已出。
不僅因為他是故友之子,更因欣賞這年輕人骨子里的淡泊通透,不爭不搶,卻自有一種靜水流深的力量。
這般心性,或許反而能在關鍵時刻穩(wěn)住大局。
“若鳳年當真不堪重任……”
徐曉望著林玉的背影,恍神間幾乎無聲地低語,“那么將北涼托付于他,或許也能守住我半生心血。
只是不知……這孩子是否愿意?!?br>
他很快收回思緒,起身道:“該說的都說了。
時辰不早,你先回房歇息吧,住處已命人收拾妥當。
明日遞出請柬,后天便是你成婚之日。
好好準備?!?br>
與林玉一番敘話,徐曉心頭的郁結不知不覺散去了大半。
他抬手在膝頭輕輕一拍,站起身來,當下便將林玉成婚的日子定了下來。
林玉含笑應下,隨即先行一步,離開了聽潮亭。
“可惜,沒能見到那位老劍神?!?br>
“罷了,來日方長?!?br>
“且先回去潛心修行吧。”
北涼王府,桂青苑內。
叮,新任務已發(fā)布:“與徐胃熊完婚?!?br>
林玉方才由院中侍女引至這處屬于自已的院落,系統(tǒng)的聲音便再度響起。
“倒是會差遣人?!?br>
林玉嘴角微揚,低聲自語了一句,并未過多思量,推門步入房中。
北涼以兩州之地,便能與幅員遼闊的北莽相抗衡,其根基之雄厚可見一斑。
眼前的景象,更是印證了此地的富庶奢華。
目光所及,那張寬大的床榻鋪著金線繡制的錦被,床欄竟鑲嵌著溫潤的玉石。
腳下是光可鑒人的玉磚,四周陳列著諸多價值不菲的器物,其豪奢氣象,幾乎直追 ** 宮闕。
林玉褪去外衫,稍作梳洗,便盤膝于床榻之上。
這五年來,雖有系統(tǒng)之助,令他的修行境界突飛猛進,但林玉從未懈怠,每日依舊堅持參悟修煉,不斷夯實根基。
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風悄然縈繞在他周身。
體內隱隱傳出沉悶的雷音,真氣如江河奔流,循環(huán)往復,一遍遍沖刷著經脈百骸。
他的修為,便在這般靜默中穩(wěn)步精進。
長夜倏忽而過。
待到東方天際透出第一抹淡白,熹微的晨光穿過窗紙,映照在林玉清逸出塵的面容上。
他緩緩睜開雙眼,一夜修煉非但毫無倦意,反覺神清氣爽,目光愈發(fā)明澈。
“林公子,早膳已備好了。”
此時,專門服侍他的丫鬟秋冬,端著盛滿食物的托盤走入房中,輕輕置于桌上。
香氣立刻彌漫開來。
她正欲喚林玉起身,卻見對方早已端坐床榻,那雙清亮的眸子正靜靜望向自已。
小丫鬟的臉頰頓時飛上紅霞,如同熟透的果子。
“林……林公子,這是王爺特意吩咐為您準備的?!?br>
她低垂著頭,聲音細若蚊蚋,“您昨日勞頓,需好好補養(yǎng)身子?!?br>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
相關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