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箱籠，是我從鄉(xiāng)下帶來的全部家當(dāng)。
青禾還在罵。
"那個什么婉吟姑娘，面上裝得菩薩似的，安排的什么地方？她自己住著姑娘親**大院子，連鑰匙都攥在手里。姑娘你怎么不跟她搶回來？"
"搶？"我坐在落灰的椅子上，拍了拍裙擺，"拿什么搶？我今天是一個人回來的。沒有銀子，沒有靠山，連個能說得上話的長輩都沒有。"
"那咱們就這么忍著？"
"先看看。"
我拿出從路上偷偷藏起來的一張紙。
那是我養(yǎng)母臨行前塞給我的。
她說這是我親娘當(dāng)年托人送出來的最后一樣?xùn)|西。
紙上的字跡已經(jīng)發(fā)黃，但寫得清清楚楚。
"嫁妝總冊第一卷，計田莊四處、鋪面七間、金器一百二十件。"
底下是我親**簽押。
這只是第一卷。
我娘嫁進來時，帶了多少東西，這張紙是個引子。
可東西在哪里？剩下的冊子在哪里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一件事。
他們把我接回來，不是因為想我。
是因為他們有用得著我的地方。
2 替嫁嫡女之命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沒起來，劉氏身邊的大丫鬟就到了。
"大姑娘，夫人請您去正院說話。"
正院是我親**院子。
如今住著我的繼母劉氏。
我跟著走進去的時候，劉氏正坐在暖閣的羅漢床上喝燕窩，旁邊婉吟偎著她，手里繡著一方帕子。
劉氏見我來了，放下碗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"寧芷，來，坐這兒。"
我沒過去。站在門口。
"夫人找我什么事？"
劉氏的笑淡了一瞬。
"怎么叫夫人？叫母親。"
"我娘已經(jīng)死了。"
這句話像一巴掌扇在她臉上。婉吟的**進了指頭，嘶了一聲。
劉氏深吸一口氣，臉上的笑徹底收了。
"寧芷，你在外頭這些年，沒人教你規(guī)矩，我不跟你計較。但你既然回了顧家，就該知道這個家的規(guī)矩是什么。"
她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
"鎮(zhèn)北王府前日遞了帖子過來，要跟咱們侯府結(jié)親。"
我愣了一下。
鎮(zhèn)北王。
那個傳聞中**如麻、雙腿殘廢、脾氣暴虐的瘋子。
京城沒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給他。上個月永寧伯府的嫡女聽說被提了名，當(dāng)夜就絞了頭發(fā)說要出家。
劉氏看著我，笑得溫和。
"這本是婉吟的婚事?？赡阋仓?，婉吟身子弱，從小就有喘癥，怕是受不住鎮(zhèn)北王府那樣的門庭。"
婉吟在旁邊低著頭，肩膀一抖一抖，不說話。
劉氏拉住我的手，語氣懇切極了。
"你是侯府嫡長女，身份比婉吟還貴重些。嫁過去，也不算辱沒了你。"
我把手抽回來。
"你的意思是，讓我替她嫁？"
劉氏的眼神變了。
"不是題。是你比她更合適。"
"嫡長女嫁王爺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"
我轉(zhuǎn)身要走。
劉氏在后頭喊了一句。
"你父親也是這個意思。"
我的腳步頓住了。
"還有你祖母。"
"寧芷，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。你若不肯，就去前廳跟你父親說。看他怎么講。"
我沒去前廳。
我回了西跨院。
因為我知道去了也沒用。
在這個家里，我是個外人。他們接我回來，就是為了今天這件事。
顧婉吟是劉氏的親女兒。全家上下寵了十七年的明珠。
鎮(zhèn)北王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星。
他們需要一個人去填這個坑。
我就是那個坑。
從鄉(xiāng)下接回來的，沒人疼沒人護的，填進去最不心疼。
青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"姑娘，咱們跑吧。趁夜**出去，回村里去，就說找不到人了。"
我沒哭。
我坐在那張落灰的桌子前頭，看著窗外被風(fēng)吹得嘩嘩響的窗紙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鎮(zhèn)北王。
雙腿殘廢。
暴虐嗜殺。
無人敢惹。
這個人手里有兵。
我從懷里摸出那張嫁妝單子，看了又看。
"青禾。"
"姑娘？"
"別哭了。去打聽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鎮(zhèn)北王府遞帖子來的時候，指名要的是誰。"
青禾愣了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