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周牧野沒有接那份文件。
雨水順著他的頭發(fā)流進眼睛里,刺得生疼。
“我是她丈夫?!?br>
他死死盯著車里的律師,聲音嘶啞,不斷強調(diào)著這件事。
“這是不爭的事實?!?br>
律師淡淡地看著他,把文件放在了門衛(wèi)室的窗臺上。
“周先生,法律不知道?!?br>
“這份文件,是申請確認雙方婚姻關(guān)系不存在的**。”
“同時,針對您在七夕婚禮上的虛假承諾,以及縱容他人對林小姐造成的名譽損害和身體傷害,我們將依法追究您的責(zé)任?!?br>
周牧野僵在原地。
那句法律不知道,徹底擊碎了他最后的自以為是。
他曾用一張紙而已來敷衍林聽晚對合法身份的渴望。
現(xiàn)在,這張紙成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“我不簽字?!?br>
周牧野咬著牙,眼底泛起***。
“我要見她?!?br>
就在這時,一輛出租車停在了不遠處。
宋音音撐著一把雨傘,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。
“牧野?!?br>
她撲到周牧野身邊,哭的傷心。
“我終于找到你了,你別不要我,我真的知道錯了?!?br>
她轉(zhuǎn)頭看向醫(yī)院大門,聲音拔高,故意喊給里面的人聽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在里面?!?br>
“孩子沒了我也很難過,可你不能把責(zé)任都推到牧野身上啊?!?br>
“他當年破產(chǎn)的時候,是我拿出了所有的積蓄救了他,你現(xiàn)在怎么能這么絕情?!?br>
周牧野皺起眉頭,煩躁的想把她推開。
“夠了,回去。”
醫(yī)院大門內(nèi)的連廊里,傳來一陣輕微的輪椅滾動聲。
我穿著病號服坐在輪椅上。
管家替我撐著傘,隔著鐵門,我平靜的看著雨中的兩個人。
周牧野看到我,立刻甩開宋音音,撲到鐵門上。
“聽晚,你怎么樣了?!?br>
我沒有理他,目光落在宋音音寫滿委屈的臉上。
“你救了他。”
我輕笑了一聲,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清冷。
“宋音音,當年周牧野資金鏈斷裂,母親**?!?br>
“是誰在醫(yī)院繳費處墊付了三十萬的手術(shù)費?!?br>
“是誰把那份關(guān)鍵的投資擔(dān)保協(xié)議,連夜塞進了他公司的門縫?!?br>
宋音音的臉色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復(fù)了理直氣壯的模樣。
“當然是我,如果不是我,牧野早就破產(chǎn)了。”
我看著周牧野。
他正皺著眉頭,似乎不明白我為什么突然提起這些。
“周牧野,你也是這么認為的,對嗎?!?br>
“你覺得她救了你,她沒有安全感,所以你把婚房給她,把結(jié)婚證給她?!?br>
“哪怕犧牲我的體面,你也要護著她。”
周牧野愣住了。
他看著我眼底的嘲弄,心臟突然沒來由的一陣緊縮。
“聽晚,你到底想說什么。”
我收回目光,示意管家推我回去。
“你回去查查當年那份投資擔(dān)保協(xié)議原件?!?br>
“看看最后一頁右下角的批注,到底是誰的筆跡?!?br>
輪椅轉(zhuǎn)了個方向。
我沒有回頭,留下了一句話。
“周牧野,你連自己欠了誰的恩都不知道,你真可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