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我媽在電話里越說越激動。
"要不就讓她別考了，反正這個成績考不考都一樣。"
從醫(yī)院回來，宋嬌在客廳等著。
她端了一杯蜂蜜水遞給我："姐，好點了嗎？我?guī)湍惆呀裉斓墓P記抄了一份。"
我接過水杯，說了聲謝謝。
指尖碰到杯壁的時候，我注意到她今天沒有拿那支黑金鋼筆。
"你的筆呢？"我不知道為什么會問這句話。
宋嬌愣了一下，下意識摸了摸褲子口袋。
"在包里呢，怎么了？"
"沒什么。"
我端著水回了房間。
關門的瞬間，我看見她站在原地，盯著我關上的房門，臉上的笑容已經(jīng)消失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燒得更厲害了。
迷迷糊糊中，我聽見隔壁房間有動靜。
是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，很輕，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。
那聲音持續(xù)了很久，像某種特定節(jié)奏的重復。
我的太陽穴跟著那個節(jié)奏，一下一下地抽痛。
第二天早上，燒退了一點，我強撐著去學校。
課間的時候，林梔拉著我去小賣部。
"你有沒有覺得宋嬌最近特別奇怪？"她壓低聲音。
"哪里奇怪？"
"她那支筆。"林梔咬著吸管，"昨天體育課我去教室拿水，看見她一個人坐在座位上，用那支筆在一張黃紙上寫東西。我走近了她馬上就把紙收起來了，表情特別緊張。"
"黃紙？"
"對，那種燒香拜佛用的**紙，上面好像畫了什么符號。"
我沒有說話。
林梔看了我一眼："你不覺得蹊蹺？她每次大考前狀態(tài)都特別好，你每次大考前都生病。而且你發(fā)現(xiàn)沒有，這種規(guī)律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？"
我想了想："高二上學期期中考之后。"
"對。"林梔豎起一根手指，"也就是她拿到那支筆之后。"
我看著她，沒有接話。
那支筆是高二開學的時候，宋嬌說一個親戚送的，是限量版，外殼黑金色，她每天都揣在身上，連睡覺都放在枕頭旁邊。
當時沒人覺得有什么問題，只覺得她愛惜文具。
現(xiàn)在想，一支筆，值得那么寶貝？
"我覺得你應該查一查。"林梔說。
期末**如期而至。
我?guī)е硕鹊牡蜔M了考場，做完一張試卷出來，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。
成績出來后，宋嬌年級第一。
我，倒數(shù)第六十三名。
那天放學回家，我媽破天荒地沒有說我。
因為她在忙另一件事。
客廳桌上攤著一份文件，我瞄了一眼。
是一份競賽保送的推薦信，推薦人是張老師，被推薦人是宋嬌。
保送的目標是京城最頂尖的那所大學，數(shù)學系。
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。
市級數(shù)學競賽第一名，曾經(jīng)是我的。
奧數(shù)集訓隊的席位，曾經(jīng)是為我留的。
那份推薦信上的名字，原本應該是我的。
"看什么看。"我媽從廚房出來，順手把文件收起來，"跟你沒關系。"
"人家張老師說了，以嬌嬌現(xiàn)在的水平，保送沒問題。"
我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回了房間。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我坐在考場上，面前的試卷上每一道題我都會做。
公式清楚楚地浮在腦子里，推導過程流暢得像呼吸。
但我剛要動筆，身后有人拽住了我的手。
我回頭，看見一支黑金色的筆懸在半空，筆尖滴著紅色的液體。
那液體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試卷上，每落一滴，我腦子里的公式就消失一行。
我猛地驚醒，全身都是冷汗。
床頭手機亮著，一條未讀消息來自林梔。
"我拍到了。下午你沒來學校的時候，她又在寫那張黃紙。這次我手快，拍了一張。你看這上面寫的是什么。"
我打開圖片，放大。
黃紙上畫著繁復的符文，中間有一行小字，筆跡和宋嬌平時寫字的樣子完全不同。
歪歪扭扭，像模仿著什么樣本寫的。
那行小字我看了三遍才看清。
是一個生辰八字。
年月日時，四柱八字。
我的生辰八字。
寒假開始了。
我本來想借著假期好調(diào)查那支筆的事，但一件新的事情把我的注意力打斷了。
學校通知，宋嬌被選拔進入全國奧數(shù)競賽的省隊集訓名單。
消息傳開的那天，我媽在家里擺了一桌菜慶祝。
"咱們家要出個清北生了。"我